颜语凉以前在知阳的时候就会打羽毛球,但不是系统的学习,就是小孩子路子。
祝小小一板一正的样子倒真懂很多,教了他很多怎么样打得高、打得远。
颜语凉学了一阵,忽而说:“我也教你一个。”
说罢把羽毛球杆在手上一会儿顺时针转一会儿逆时针转耍成了花,祝小小眼睛瞬间亮起来:“怎么做?!”
陆缘给孩子们买零食回来,看见俩小孩正在面对面转杆子:“?”
颜语凉和祝小小熟络起来,约好了放学也一块走,回到小区就一块儿窝在楼道里点着小台灯一块看书。
又过半周,祝小小终于发现颜语凉每天都在看不同的书很头痛,这几天拿出来的都是同一本书,但颜语凉没说,他最想看的是第一次祝小小递过来的那本《天下轮回》。
这天颜语凉才看完一页书,容家的门便开了,荣奶奶满面笑意:“凉宝,我今天在家呀,快进来。”
颜语凉和祝小小膝盖挨着膝盖,想摇头,最终还是瘪着嘴进了门。
祝小小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容家还是那样子,不过今天多了许多烟火气,容奶奶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容叔叔回来的晚,容奶奶成天在外面打麻将,晚上七点才回来把在楼道里的颜语凉领回去。
颜语凉的晚饭平时都是颜青八点回来才解决。
所以今天很反常,平时他一回到这里就往自己房间钻,但今天容奶奶让他好好的待在沙发上,颜语凉便在沙发上晃着脚丫子,眼观鼻鼻观心地发呆。
没多久他就等来了怒容满面的妈妈。
周末的时候,陆缘跟颜青说要带着颜语凉一块去打羽毛球,顺便说了这一周颜语凉都被关在门外的事,让颜青多注意注意,现在天气还不错等十一月十二月份天凉了可不能让小孩在外面久待。
颜青心疼颜语凉,便又跟容奶奶嘱托了一遍,结果一问陆缘,还是那样。
于是今天她抛下夜班直接赶了回来。
看到颜语凉在沙发上晃腿她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好一些。
前后脚,容叔叔也回来了,容奶奶陪着笑给颜语凉塞了个小红包说:“凉宝,下去买包盐上来吧。”
颜青皱眉:“想支开孩子?”
容叔冷声:“让他去。”
“好啊,让他去,凉宝不在场也好,我今天一定要好好说清楚。”颜青抱起胳膊。
颜语凉手里捏着红包,不知道该听谁的,只感觉屋里硝烟味弥漫,大战一触即发,容奶奶拍拍他的肩又催促一声,他便害怕地跑出了门。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听到容叔用厌嫌的语调质问颜青:“谁知道你天天喊的是‘凉宝’还是‘梁宝’。”
颜语凉恹恹走进小卖部,拎起一包盐,踮脚放在柜台。
“三块五。”前台姐姐用宠爱的眼神看着这个不高的小团子,然后看着小团子从捏的红包里倒出了三个硬币。
颜语凉一怔,左摸右摸也没找到第四枚硬币,再抬头的时候脸上露出无辜又窘迫的表情。
姐姐正要安慰说三块就三块吧,门口又钻进来一个小男孩,从柜台上抽了两根棒棒糖,说:“一起付吧。”
“谢谢。”
夕阳在下落,颜语凉和祝小小一起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啃棒棒糖聊了会天,嘴里的甜味全部消散,颜语凉从椅子上跳下来,说:“回去吧。”
“好。”祝小小跟在他后面。
颜语凉走得慢吞吞的,天彻底暗了下来,他忽然告诉旁边的男孩:“我不喜欢这里。”
祝小小没吭声,或许他在第一天瞧见颜语凉孤零零坐在楼道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
“但是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喜欢的人。”
颜语凉偏头看他,天上刚露头的星星落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很乖,很好看。
祝君忱被他的目光晃了神,等颜语凉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那一点一点闪着的不是星星。
而是泪花。
*
颜语凉回到容家的时候几人已经偃旗息鼓,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团圆饭”,只不过气氛古怪。
颜青晚上来到他房间和他聊天,让他有委屈一定要跟妈妈说,不要压在心里。
颜语凉眨眨眼睛抱着颜青:“妈妈,我想买新书看。”
颜青很高兴:“好呀,想看什么?看啥妈妈都给你买。”
这周剩下的几天,颜语凉没有再被关在门外了,可他回到卧室一个人盯着外头的榕树,翻着妈妈买给他的崭新的书,,心里却想着还不如关外头,至少有人陪着。
自从那天以后,这套房子里的氛围就处于一种极为僵持的状态,颜语凉虽然没有听到他们的争吵,但是多少能猜到一些。
这种僵持像一层易燃的油,铺得遍地,让颜语凉在容家更加无处下脚,感觉踩哪都打滑。
周末,颜语凉又跟着陆缘他们去打羽毛球,却带了个坏消息回来——祝君忱跟着颜语凉耍花杆的时候被石头绊了一跤手腕直接崴骨折了。
祝家没说什么,陆缘一直觉得颜语凉可爱又可怜,这一次事故下来一直在哄着颜语凉说没事。
但这件事却像往那油堆里扔了一星火,轰的一声烧个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