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木欣欣应声叫道:“阿昭姐姐!”
“我正想问呢!”卢茂昭噗嗤一笑,“这位是?”
“我叫木欣欣,和阿襄姐姐是一起的。”木欣欣腼腆笑道:“阿昭姐姐,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
“我也是呢!”卢茂昭拉着木欣欣的手,“府中要么是老嬷嬷,要么是小丫鬟,没有和我同龄的,有话也不知和谁说。”
木欣欣大声附和:“那也太惨了!”
“你们明日可有空儿?”卢茂昭眉眼弯弯,“说是珠帘秀在桑家瓦子做场,明日唱新排的《望江亭》,咱们正好一道去!”
“什么珠帘秀?”木欣欣挠着脑袋嘀咕,“没听过呀?”
“珠帘秀是这两年,上京戏班子里头最有名的伶人,色艺俱佳。”卢茂昭以袖掩口,压低了声音,“连宫里的娘娘都偷偷去观瞧呢!”
“哇!”木欣欣当即蹦了起来,拽着柳襄扭股儿糖似的厮缠,“阿襄姐姐,去嘛去嘛!”
两双眸子亮如点漆,齐刷刷地望着她,柳襄默了默,点头应下。
木欣欣欢呼踊跃。
“那今晚便安心睡觉,明早我来叫你们!”
“好!”
次日清晨,侍女到院前敲门,柳襄早已收拾妥当,木欣欣揉着眼睛,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卢茂昭忍着笑,吩咐道:“芙瑶,去绞一块手巾,再把我的妆奁取来。”
“是。”
不一会儿,芙瑶捧着镜匣,托着手巾奉上。
待木欣欣净手拭面完毕,卢茂昭亲自给她绾了个垂挂髻,又选了几样首饰戴好,“欣欣打扮打扮,也是个漂亮人儿!”
柳襄在她颊上轻轻的拧了一下,“正是呢。”
“阿襄姐姐,阿昭姐姐!”木欣欣被说得不好意思,满面通红起来,“你们也打扮呀!”
卢茂昭忙往后躲,木欣欣便一把拉住柳襄,按着她的肩膀坐到桌畔,左瞧右瞧,拿起一支螺子黛,“我给你画眉!”
好一阵涂涂抹抹,柳襄脸上添了两道又粗又黑的毛毛虫。
“噗嗤!”芙瑶最先笑出声,接着是卢茂昭,一口茶直喷出来,打湿了衣摆。
柳襄凑到镜前一看,耳根顿时发烫,立起身要去洗了。
才转过门,不想对面来了一人,正往里走,两人撞了个满怀。
“阿……阿襄?”晏修呆了呆,想笑,又不敢笑,“你怎么……这副打扮?”
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柳襄还想,千万不要碰到他,谁知一出门就撞上了!她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羞恼。
正不知所措,晏修握住她的手,将她牵到凉亭,拿出一方巾帕,沾了水,微微倾身给她仔细擦拭,“你在无逢山和我说,官作铁器价贵误农,我上了奏折,圣上决定三日后,于国子监召集在京官员和文人学士,问民间疾苦,论辩铁器官营利弊。你要去吗?”
柳襄目光落在他前襟的云纹上,“我能去?”
“能。”晏修换了一边,继续揩抹,“圣上说,人生世上,不徒高谈虚论,亦要知稼穑之艰难,所谓‘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此次特意许了,公主、仕女都能去旁听。”
柳襄应了:“我去。”
“那……”晏修扬一扬唇角,低声道:“可别忘了,对外还说你是我表妹。”
柳襄“哦”了一声。
痕迹渐渐淡去,晏修垂目看她:眉毛细长秀美,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整个人似雨过花新一般,带着书卷气,又暗藏锋芒。他收回手,叠着巾帕,“早间晨省问安时,听母亲说,你和大嫂今日要去听戏?”
“嗯!”
“可巧我这几日忙。”晏修揉了揉她的头顶,“顺便帮我问问大嫂,她去不去听论辩。”
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柳襄怔了怔,抬头望他。
漆黑的瞳仁里,满满都是自己,柳襄蓦地心想,明眸善睐也可以形容男子。
“咳咳!”
“阿襄!”
“阿襄姐姐!”
柳襄猛地回神,见木欣欣站在不远处,卢茂昭换了身衣服,在一旁捂着嘴笑,“再不走就要错过开场啦!”
柳襄脸上立刻像着了火,绯红一片,她再不敢看他,小跑着逃开,“来了。”
晓风习习,朝曦盈路。三人坐上马车,一路上说着闲话,不觉来到了桑家瓦子。
“卢夫人来了?好久不见!”小二远远地迎上来,“今天是听戏还是打马?”
“听戏。”卢茂昭递过赏钱,“还是原来那间阁子。”
“好嘞!您里边儿请!”小二忙不迭将她们引到楼上,先摆好几瓯清茶,再铺些茶食果品煎点,排得齐齐整整。
卢茂昭纵目一观,见处处绣纬锦艳,沉檀香袅,她叹了口气,脸上出神,“牡丹棚都焕然一新了!”
柳襄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她端起茶抿了抿,挑眉道:“这茶……甜的?”
“嗯,是加了桂花的青梅雪。”卢茂昭略笑了笑,“子玉和子殊都喜欢青梅雪,我觉得苦,往里调了桂花。”
柳襄饮了一大口,“原来还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