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刘大夫一拍大腿。
木欣欣巴巴望着他。
“血气已尽,内理空疏,卧呼不醒,气息微存之人,服鬼草可救。”
木欣欣跟着重复,“鬼草?”
青山道:“那是什么草?”
晏修呆了呆,“确实没听过。”
冬凌打个寒噤,“名字怪瘆人的。”
夏云皱眉不语。
刘大夫“嗐”了一声,“天经上记载的东西,个个都是没见过的稀罕儿,好在它写得清楚,不难找:牛首之山有草焉,名曰鬼草,其叶如葵而赤茎,其秀如禾。喏,还画了图!”
晏修凑过去细看半晌,又问:“牛首山在何处?”
青山找出舆图,“距此二百里。”
“我去!”木欣欣“噌”地一弹而起。
“还是我去吧。”晏修神色俨然,“紫麟日行千里,不到明晚亥时,我能赶回来。”
“老朽得说句实话。”刘大夫沉吟道:“老朽不知这姑娘病因从何而来,病理不明,如今也只是死马……咳咳,尽力一试。天经深微玄妙,老朽但得一知半解之悟,万一鬼草离了牛首山的水土,药性有变,这姑娘是活是亡,听天由命罢了。”
“那我便带上她。”晏修向刘大夫拱了拱手,“辛苦先生,与我远走一躺!”
“不苦不苦!”刘大夫摆摆手,“老朽一向云游在外,专好寻访名山大川,此番也去长长见识!”
“多谢先生!”
晏修忙吩咐了饱喂马匹,安抚好原化成,辞别孟连海,留下夏云和冬凌在县衙策应,将柳襄放入马车,带着青山、木欣欣及刘大夫,天不亮动身,径往牛首山而去。
出历县东门行得七十里路,方下了官道,木欣欣心中烦闷,坐去青山身边,跟他学驾马车。
沿途颠簸,车里虽垫着厚厚的褥子,晏修唯恐再伤着柳襄,一手托起她后颈,正打算把人稳稳当当抱在怀里,忽听丁一声脆响,从她腰间的褡裢里,滚落一颗白珠子,当啷跳了两跳,咕噜噜的转到角落的阴影里。
晏修捡起来端详,见那珠子约莫指甲盖大小,凝脂一般通透,带着几分圆融的光晕,他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料想她随身携带,必是珍重之物,刚塞了回去,又摸到一个小盒子。
长指微微一用力,晏修将小盒子拈了出来,盒身锃亮,边角已磨出温润的弧,他指尖拂过团花纹样,在侧首轻轻一按,“啪嗒”,盒盖弹开条缝。
蔗糖一颗不剩。
晏修低笑一声,扬声问道:“青山,前方可有城镇?”
青山将缰绳交给木欣欣,掏出舆图看了看,“有,主子,再走二十里就是金星县。”
“去金星县歇马。”
“好嘞!”
马蹄荡起尘壤,直奔金星县驿。
“吁——”
车驾一停,晏修不待驿卒近前,跳下马车,匆匆而去。
穿街逐巷地寻寻觅觅,走了大半时辰,晏修才跟两个总角蓬头的小孩儿,找着个蜜饯铺子。
“掌柜,有糖吗?”晏修撩开门帘往里望。
“有有有!”店铺小厮生的乖觉,一叠声儿和着答应:“饴糖,蔗糖,沙糖,芝麻糖,桂花糖,乌梅糖,还有南夷的牛乳糖,橄榄糖,诸般都有!”
竟有这么多种糖?晏修挑眉。
“客官可要尝尝?”
“不必了。每样都装一些吧。”
“行,客官稍等!”
小厮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包好了递过来,“芝麻糖新做的,给客官多放了几颗。”
“嗯,多谢了。”晏修摸出碎银子放在柜上,出店时,见那两个孩子扒着门框往里瞧,他便取出饴糖,送给他俩。
两孩子乐得欢呼雀跃,晏修笑了笑,脚步轻快,回了驿站。
“主子,你去哪儿了?”
“买糖。”
“哦?”青山竖起耳朵,忙不迭往他跟前凑,“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多嘴,驾车去!”
“哎!走咯!”青山一挥马鞭,马车缓缓驶出驿站。
晏修将刚买的糖一股脑儿往小盒子里塞,又将剩下的糖也装进褡裢里,他慢慢勾起唇角,抬手摸摸她的头,“小馋猫儿,再撑一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