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排名第五的H大学里，一群男男女女正嘻嘻哈哈在咖啡厅外面讨论着什么。

“哎哎哎，顾学长，到你了！”一位穿着羊羔绒外套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喊道，两眼亮晶晶地望向坐在一侧、低头看手机的男生。

那人套着着黑风衣，脖子上围着蓝灰色格子围巾，凌厉瘦削的下颌隐隐埋在那一抹温暖中，大概是穿的少的缘故，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腕骨洁白分明，被冷风冻的关节处泛了些薄红。

女孩子看着他，有些怔愣。

“什么。”男生闻言，侧眸看来，半张脸笼在路灯微白的光下，轮廓分明，明明是副不近人情的长相，看人时却总带着几分温和，让人小心翼翼地欣赏又不下意识感到惧怕。

很明显，这位大三的顾学长并没有沉浸在热热闹闹的团建中。

“顾学长，你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女孩试探地问，她并不太认为这位被奉为优秀学霸的人会答应这些幼稚的游戏。

“顾哥，到你了啊，不能摆学长的威风就耍赖啊！”一个大二的学生会干部起哄。

“是啊，来嘛来嘛，又不会真刁难你！”

“......”

男生低低笑了一声，温和道：“真心话吧。”

“啊？”主持的女孩子愣了愣。这么快就答应了？

“好，我们顾学长选真心话！”女孩子反应快，点击手机里高速旋转的转盘，“学长，你喊停我就停哈。”

可这位顾学长并未这么做，不过几秒，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随意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所有人都好奇地凑过去。

男生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行黑色的大字，眸色一动，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又很快舒展开。

凑在一起的众人看着屏幕上赫然出现的题目，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主持的女孩子偷偷去瞥顾学长的神色，嘴唇动了动，还是把口中的话咽下去了。

“咳咳，”那个很积极的学生会干部缓解尴尬，“那个，顾哥，这个问题有点刁钻了，若是不方便答的话，要不给您换一个？”

不料，那男生却坦然笑了笑，清晰道：“不必。”

大家屏住呼吸。

转盘上方的题目是：“如果你回到过去，还会喜欢上白月光吗”。

“顾学长这样的人，有白月光吗。”一个女生小声打着耳语。

“我也觉得可能没有吧，他怎么会有爱而不得的女孩子呢，这种条件都被甩，总不至于。”戴眼睛的学姐望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

“毕竟人家被挂在校园墙三年了。不过吧...万事皆有可能。”女生抱膝说道。

“会。”顾盼笑着将手机推回原处。

“我靠。”

“真的假的？”

“不会吧...”底下叽叽喳喳吵嚷着。

“咳咳，”主持的女孩轻轻嗓子，正想问“为什么”，却被打断了。

“可也只是喜欢而已。”顾盼的眉眼像冬日的雪雕，又淡淡的，看不出神色。

“学长，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顾盼微微向后靠了靠，两手交叠放在膝上，浓密的睫毛低低垂下，“时过境迁，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境，回到过去，早非当年。”

“不过，喜欢一个人，那人总有吸引你的地方，而这种吸引，往往来源于内心深处某种长年累月的缺失，亦或仰慕。”顾盼笑着抬眸，看着眼前颇有些迷惑的众人，轻松道，

“时光可以消弭痛苦，可记忆却不会治愈缺失和渴望，这也正是吸引长久存在的原因。”

“哦——”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待要追问什么，顾盼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通来电提醒。

顾盼瞥了眼联系人显示，颔首示意。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从容转身，快步向远处走了几步，嘴里哈出的热气在略显寒冷的初冬里凝成白乎乎的水汽。

“喂。”

“您好，我是...”

片刻后，顾盼摁断电话，回到原地，冲众人愧疚地笑了笑。

“抱歉啊，临时接到点事，可能得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啊没事没事，”主持的女孩看着他即将远去的身影，机灵道：“桌上还有些奶茶零食什么的，要不带点回去？”

“不用了，多谢。”顾盼的风衣一角在风中轻轻晃动，“你们玩的开心。”

路灯下，几人望着那道修长好看的身影渐渐消失，小径的鹅卵石还泛着月色的白。

校园编辑的小屋。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编辑的女孩带着白绒绒的帽子，两手尽可能缩在袖子里，看着顾盼递过来的稿子。

已是最后一页。

她有些不舍。

顾盼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