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的心悬到了极点，仿佛此刻正立在审判台上，等待着一个真实的、未知的、铁令般的判决。

他几乎做好了一切准备，以至于自己不会仓皇而逃。

若是喜欢，便是为两年的故事盖上终章，纵是不留遗憾，也再难续前缘。

若是...不喜欢，便意味着他过去所有甜蜜、美好的记忆都将面临最终的坍塌、粉碎、毁灭，他将一步步将破碎拼凑、重建一个完整的自己。

他也能接受，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可接下来苏意的一句话，将这一切层层堆积的准备瞬间击碎，霎时失去了意义。

“重要吗？”他道。

“什...什么。”顾盼瞳孔皱缩，僵在原地。

“重要吗。”苏意没有再看他，而是望着远处的晚霞与高楼。

“没有结局的事情，再去想就没有意义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平静，可在顾盼听来，却如侩子手般冰冷残酷，“你也看了我的回信，想必清楚我的意思。”

“我...”顾盼艰难地吞了吞唾沫，闭上眼，终是叹道：“我清楚。”

“顾盼。”

“嗯。”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个答案吗？”苏意缓缓道。

“为何这么说。”顾盼望着绵延的跑道。

“你的信，”苏意斟酌着，“更像是陈述，甚至都没提到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淡淡道：“说明，你早就知道结局，而这封信，是为了告知我你的心思。”

顾盼叹了口气，承认：“是。”

恍惚间，他见苏意抬手瞥了眼表。

顾盼忽而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露出一个平和的笑，道：“6点了，你母亲也等很久了，我们聊得差不多了，要不就到这里吧。”

苏意嘴唇翕动了几次，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想要分享的也行。”

“没什么，”顾盼的笑一刹有些轻松，“谢谢。”

“谢什么。”

“谢你今天来陪我，我很高兴。”

苏意望了望黄昏的操场。酒红色的光影将一切都熏上了油画的色彩，最平淡的物影此刻亦浓墨重彩。

“好，那就到这里吧，”他缓缓后退，却未转身，眸中的神色在斜阳的渲染下让人捉摸不透，“顾盼，那，再见了。”

“嗯，再见。”顾盼站在原地，没有相送，目送着他渐渐退去。

离去的人儿背影渐渐模糊，在不远处忽而停下了，紧接着，缓缓转身。

顾盼盯着那道身影，身侧蜷起的指尖微微颤抖。

“晚饭怎么打算？”苏意的声音隔着层层树影传来。

“点外卖吧。你呢？”

苏意没料到他会反问，有些心虚地笑道：“我...就不吃了吧，少吃一顿没事。”

“什么意思。”顾盼蹙眉。

那人有些无奈地解释，“先前和母亲说了，晚饭不必准备，我4点多去食堂吃，这不是...”

“抱歉。”顾盼忽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