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瑜感受到耳边几乎爆炸的肿胀感瞬间得以缓解,玩家找到了应对措施——加入群体,成为群体的一部分。
慈安瑜观察着靠近可回收垃圾的男人,男人在很努力地试图张开嘴巴,但他的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开始蠕动。
在人群的警报之下,他没有说话的权利。
“嘭!”
爆炸从男人的耳膜处开始,一片火光之中,慈安瑜看见密密麻麻的黑点从男人被炸碎的身体里爬出来。
慈安瑜向前一步,观察起黑点来,这是许多平面般跳动着的惊恐的眼睛。
还没等慈安瑜看清全貌,垃圾桶自主张开盖子,男人被以极快的速度吸了进去,红牌在动作中掉落在地。
数字闪了一下:50 100 206。
瞬间,红牌成了无牌人士趋之若鹜的对象。
当人群开始疯狂争抢某一样东西的时候,总会给人这是一种错觉:这应该是样好东西。
哪怕只是进入垃圾桶的资格。
红牌对于无牌人士来说也是奢侈品,这让拿着红牌的人群找到了极大的安慰。
这种安慰可以支撑他们熬过焦虑恐惧的漫长时光,让他们心里又升出一点对心愿机器的感激来。
奇怪的是,虽然要进入不可回收或是有害分类的人群看起来很是不甘而愤怒,但在他们真的靠近垃圾桶时,每个人脸上都会表露出无比平和的安宁,好像这里是他们真正的归宿一般。
穹顶之下,众生渺小。
天色完全黑暗。
由于玻璃穹顶也是蓝色的,七人抬眼只能看见天色已经与玻璃完全融为一体,分不清玻璃下的天空在哪里。
慈安瑜甚至产生了一些离奇的猜想:现在是晚上吗?玻璃之外是天空吗?或者是训练创造的投影?
玻璃折射出的城市红光照在垃圾台里站着的分类人员身上,给员工增加了某种神圣感。员工连带着面前的三个垃圾桶,都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分类开始了。
分类人员伫立不动,所以每个人都没有动。
接着,分类人员抬起一只僵直的手臂,每个人都抬起一只僵直的手臂。
七人只能照做。
分类人员将自己的头拿着转向抬起的手臂,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头拿着转向抬起的手臂。
分类人员开始唱歌了,他以一种念经般低声又坚定的语调,高频唱着一段话:“心愿机器永垂不朽!心愿机器万古长青!心愿机器财源滚滚!心愿机器生意兴隆!”
于是,每个人开始重复这首歌。在诡异的旋律中,垃圾桶一次次张开大口,人一个接一个被吸了进去。
七人看着这些没有眼睛但是面露幸福微笑的人群,感觉误入了某种邪恶仪式。
慈安瑜在频道里发消息:“你们有没有听见有害垃圾里的惨叫声?”
这次季诚给了肯定的答案,他听见了狂笑和惨叫混合的声音。
季之儒陷入了沉默。
慈安瑜的听力一直很一般,如果每次都能比他们先听见声音的话,应该是被污染的程度比他们高。
慈安瑜同样清楚自己的状态,因为他感受到有尸体在背后拥抱自己,冰冷的,存在感很高。为了防止造成恐慌,他只说了这个迫在眉睫的危险。
等惨叫声停止,有害垃圾产出了一些产品,传送给另外两个垃圾桶。
传送的是,器官。
彦笑一阵恶心,他想弯下腰呕吐,新人礼包里危险预知的技能立刻展现——他不合规的行为会在3秒后触发警报,彦笑强迫自己直起腰,融入人群。
季之儒在心中感慨,这次新人的素质居然都很不错。
岑静,彦笑,季诚都算得上冷静。哦,还有不知生死的祝怀谨。
还没夸完,季诚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笑容——机械的标准的笑容。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在城市光污染的影响下,天台并不暗。
季诚被有害垃圾里的惨叫声吸引了注意,竟然控制不住向垃圾桶看去。
瞬间,季诚的眼前暗了下去,像是被人以一种很怪异的方式拉上了眼皮。
一点点,剥夺季诚看见的权利。
季诚的视线完全黑暗之后,有害垃圾桶内部的画面在他的眼前显现。季诚并没有为这种异常感到害怕,一种潮湿而温暖的氛围包裹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属。
一位居民走进有害垃圾,这是一个完全四四方方的空间,层高并不能让他完全站起身来,过分规则的空间充满压迫感。
他抬头看向屋顶,像在仰望什么般虔诚、痴迷。接着,他双膝跪地,这个高度对于这个空间来说很合适,他将头取下,放在一旁的盒子里。
居民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季诚看清了,四四方方的空间下方是一个传送带,居民并不是自己移动的,而是被传送带被动传送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