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盈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句话,他预想了各种关于行程的回答,可这一句道歉却堵在他的心口,他的情绪从害怕中长出一丝期待。
“我……”南雾山斟酌一番之后,缓缓开口:“我原先想着,找到席云之后便立刻回去复命。至于你……或许可以拜托大师兄护送。”
听到这,陆方盈的心猛地一沉,但南雾山的话却没有停下,她语气坚定,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但现在不行,这一路并不安全,更何况路途遥远的锦州。所以,等我带席云回山之后,我再送你回家。”
一层层涟漪在陆方盈的心间漾开,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住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欣喜。半响,他轻哼一声:“我可是会付酬劳的。回锦州的路上必过清州府。”
清州府?
南雾山想起什么,脸上浮现笑意。
一连两日,如莺都没有苏醒的迹象,而南雾山和陆方盈却已经将清禾镇的美食吃了个遍。
席云从如莺的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南雾山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嘴里嚼着糖葫芦,身旁还有陆方盈沏茶,好不惬意。
他放下水盆,走到南雾山身侧,踢了两脚竹凳,在陆方盈身侧坐下。
南雾山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还没有清醒?”
席云摇摇头,闷声道:“气息已平稳,但依旧昏睡。”
他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悠闲吃喝,一个静心烹茶,忍不住嘟囔:“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这几日相处下来,席云的性格软和很多。陆方盈将刚沏好的茶推到他的面前,“急也无用,此刻最需耐心。”
“放心,只是需要时日恢复元气。若你愿意即刻跟我归山,我也不会躺在这无所事事。”南雾山故意逗他,“再说了,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你一个小孩子,整日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席云最不喜别人拿年龄说事,立刻瞪了回去,“那你说说,栖霞阙有什么好的,非要急着赶回去。”
糖葫芦刚递到嘴边,见席云真的感兴趣,立马来了兴致。
“栖霞阙分有四居,分别为琼英居、红荣居、明玕居、周盈居。除周盈居担守护之责,常年镇守栖霞阙外,其余三居分别对应术法、丹药、剑术。不过栖霞阙弟子并不只攻一门,各项各类都会有所学习。”
陆方盈想起第五偃,开口问道:“那第五偃?”
“大师兄是明玕居的大弟子,他是所有弟子中最先拜师的。而我的本门师兄只有一个许代月。”南雾山拿起茶杯轻啜,似想起什么,向席云说道:“不过你此次上山,不一定能立马见到师傅。”
“为什么?”入门拜师,却见不到师傅,这算什么。
南雾山一副“这很正常”的表情,随意地摆了摆手,“他随意惯了,常年不在周盈居。唔……兴致来了,也许能在明玕居找到她。所以教导你之事,多半是代月师兄代劳了。”
席云无语,不死心追问:“那你呢,也是许代月教的?”
“不是,我是跟春嵘师傅学的,就是大师兄的师傅,明玕居的居主。”
这番介绍下来,席云对栖霞阙的了解更加清晰,有强大的同门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长,未来的生活定然不会沉闷。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待如莺苏醒康复,如此,也算报了李晚舒和如莺的救命之恩。
就在这闲聊的当口,里间突然传来一阵及其微弱的咳嗽声。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席云几乎是弹射而起,第一个冲了进去。
隔间内,如莺已经睁开双眼,她指间微动,李晚舒立刻紧紧握住。
南雾山脚步一顿,没有跟进去,如莺刚醒,她若一睁眼就见到捉妖师,定然对身体和情绪有所影响,还是想等她安稳下来。
但就在她驻足的时候,清如箭发出一阵嗡鸣。
“陆方盈,我出去一趟。”南雾山匆匆留下这句,不等陆方盈反应,人已消失。
南雾山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来到清禾镇镇口。河岸柳枝拂动,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树后踏步而出。
正是第五偃。
“大师兄?鸟妖一事已经结束了?”
“没有……看看这个。”第五偃指尖一弹,一根翠蓝羽毛飞向南雾山。
“这是,百绣鸟的羽毛?”南雾山不确定,她只在典籍中看过。
“我跟着那鸟妖的气息,去到聆泉谷。”思及此,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百绣鸟一族死伤惨重,几乎被灭族,凶手是……”
第五偃凝视着南雾山,一字一句,吐露出那个名字:“喑兽。”
南雾山不确定自己有无听错,她蹙眉开口:“你是说,那只以声为食的喑兽?”
“是。而且,我追踪的那只鸟妖,现在应该和你一起吧。”
“你是说如莺?”南雾山不知道如莺原身是什么品种的鸟妖,她看着手中的羽毛,想起如莺半途苏醒时咿呀不明的声音。“你想怎么做?”
“雾山师妹,这问的是什么话,自然是除妖正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