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原循着声音走。
她们穿过了大厅,进入了另一个圆厅。
杜行一听到关门的声音。
中间点着火,一个人被架在火上,浑身伤痕。
圆厅四周是彩色的画,看内容就是讲述了这个故事。
“这是什么意思?”火焰照亮了刀与枪,老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俩。
杜知原的刀已经指着老板,随时可以飞出去,“你是什么意思?”
“我邀请你们参加节日庆祝啊。”老板无辜又愤怒。
“这就是你们的庆祝?把人活活烧死?”杜行一大喊,也把枪对准了老板。
“它不是人,它是神。”老板认真解释,“它是神的化身”。
杜行一压住颤抖的声音,深呼吸,看了一眼架在台子上的人,“放了ta!”
身后的大门打开了。
一堆人涌了进来,男男女女,无一例外光着身子。
沉默。
杜行一用枪指着老板,杜知原指向众人。
谁也没有动。
火上的人缓缓开口,“时间到了”。
人群中走出几个人,越过了杜行一和杜知原。
把架子放低,把火烧旺。
人们开始欢呼,围着火把跳舞。
杜行一和杜知原被撞到一边,呆立着看眼前的一切。
他们跳了几圈后又冲向那边的大厅,大门关上。
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
第二天,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大家在旅馆吃早饭,聊天。
老板向她们道歉说修车的人路上耽搁,可能还要几天。
杜行一说她们要离开了。
老板热情挽留。
几个来回,一个人走进了院子。
“啊!就是他,他修车是最厉害的!”老板欢呼,跑上前去。
“他们要打过来了。”修车人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一片混乱之中,杜行一搞懂了要发生什么。
隔壁的村镇要来抢夺这里的田地、财富、珍宝,还有人。
旅馆里的其他人纷纷开车离开。
修车人也快速修好了杜行一她们的车。
“挺有意思的,是吧?”一个旅客凑到她们车边说,“昨天你们没参加,太可惜了哈哈哈哈哈”。
“滚。”杜知原用刀指着他。
那人还想掏什么东西,杜知原干脆利落把刀甩过去,然后钻进车里。
“要不要把枪留给老板?”杜行一问。
杜知原扫了杜行一一眼,杜行一乖乖闭嘴。
车终于开出了这里,一个神降临又离去的地方。
她们开过了一片沙漠,只有蓝白色的天空和灰黄的大地。
“好像做梦一样。”杜行一喃喃开口。
杜知原逐渐能理解杜行一某些突然的感慨。她分出一只手握住杜行一的手,“这是真实的”。
杜行一没再甩开她的手说好好看路,她回握住杜知原。“我一直在想我们两个一起旅行会是怎样,虽然没想过是这种方式,但我很幸福。”
杜行一以前从来不敢说幸福,天神能窥视她的内心,一旦杜行一感到幸福就立马让她不幸。
杜行一不再怕了。从客观条件来看,她实在谈不上什么幸福,母亲不知所踪、从“乐园”九死一生逃出来、不断地走进监狱被审问或帮助审问、刚刚还目睹了奇怪的仪式并差点卷入战争……
但是杜知原在她身边。其他都不重要了,一切的一切,最糟糕的事都可以发生,只要杜知原在她身边。她什么都能接受。
杜行一知道,命运终于对她无可奈何。
杜知原看着眼眶盈满泪水的杜行一,用手轻轻抚上她的泪滴。她感觉心脏剧烈的疼痛,像裂开一道口子。她又感觉幸福,因为口子里流出的是橙汁。橙汁是甜的。
换杜行一开,沙漠退去,森林前来。
阳光穿过树枝与叶的缝隙漏下来,像跃动的精灵。
杜知原在鼓捣音响。
“搞得明白吗?”杜行一有些好笑地看着杜知原这里扣扣那里摸摸。
“当然。”杜知原继续。
杜行一没再管,看着杜知原按下一个又一个错误的按钮,感受着热风混杂冷风。她把头转向外面,她喜欢森林也喜欢大海,她还没想好要把自己埋葬在哪里。
一首轻柔欢快的英文歌终于飘来。
她们在音乐里前行。
安科利塔斯是一座孤岛。
断崖如石斧一般劈凿出四周的海,内部峰峦崎岖,还有一座火山,虽不时爆发但威力很小。
安科利塔斯远离大陆,最后一程杜行一和杜知原乘船走了32天。
当踏上安科利塔斯的那一刻,杜行一见到了自己一直寻找的地方。这里几乎和G国一样大,人口却和N市差不多。
有的人生活在狭小的平原,有的人生活在海边的浅滩,有的人生活在山林中。所有的决定都是共同作出,所以他们彼此熟识,但并不会彼此打扰。
杜行一跟在杜知原身后走向她们要前往的地方,好奇地左张右望。
杜知原停下怒气冲冲的脚步,回头看见的就是一脸新奇且喜悦的杜行一。怒气消了大半,不过她不打算让杜行一看出来,所以她转回头接着往前走,不过留神着杜行一的动静。
杜行一加快了脚步,杜知原放慢了脚步,杜知原听着她的脚步声靠近、靠近、而后停止。
杜知原毫不犹豫地转回头,杜行一站在路边,手向树上探着。
她走过去。
“看!橙子!”杜行一摘下了一颗新鲜的橙子,递给杜知原。见杜知原没反应,又自顾自剥起来。
霎时间,橙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要入口,杜知原抢走了杜行一的橙子,一言不发地做毒性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