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原回头,早已经没有人影。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的。坐在警车上的时候,杜知原还在想。
杜知原打给了Judy。
值班的警察眼神复杂地看向杜知原。
杜知原被带到了Judy的办公室。
“我要回去。”杜知原只说这一句话。
Judy气得拍桌子,杜知原也还是只有这一句话。
“张全!”Judy大叫。
张全立马出现带走了杜知原。走到门口的时候,杜知原回头,“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Judy不耐烦。
“你一定想见他。”杜知原把叶的东西转交给Judy。
Judy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顺便,今天的事是他干的,我试图阻止来着。”杜知原最后撂下一句。
走出办公室,长长的走廊,气派的装潢,行色匆匆又步伐坚定的人们。
“杜行一还好吗?”张全突然开口。
杜知原警惕地看向她。
张全笑了笑,“你俩感情可真好”。
“你和Judy也不错。”杜知原接话。
张全讶异了一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轮到杜知原惊讶了,“抱歉”。
“没关系。”
“如果可以,不要再带杜行一过来了。”分别的时候,张全说。
“你知道什么了?”杜知原眼神灼灼。
张全回避她的目光,“如果你想让她安全的话”。
“我当然想,Judy要对她做什么?”杜知原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呢?”张全眼神幽怨。
“你回……”杜行一剩下的话被揉碎在杜知原的怀抱中。杜行一安抚似的顺着杜知原耳鬓的发丝。
杜知原一夜加一上午未归。
她离开的瞬间,杜行一就醒了。感受到一个吻落在自己额头和几不可闻的关门声,杜行一睁开了眼睛。
她没再跟上去,问杜知原要去哪里。她知道她会再回来。她没问杜知原要去做什么。她能感受到最近一段时间,杜知原的焦躁。
杜行一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再追问了。
杜知原的双手渐渐将噩梦编织成了过往清晰的细节,一遍遍在脑海中放映。每个画面,杜行一都能看到杜知原。她在痛苦中紧紧盯着杜知原,直到所有的情绪都消逝而去。
所以第二天一早,杜知原没有回来,她什么也没说。Ella慌张地解释,杜行一只是笑笑,“她会回来的”。
“我们离开这里。”杜知原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杜知原微微松手,虚环着杜行一,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好。”杜行一应声。
叶发送的位置在很远的安科利塔斯(Aequalitas,A国)。他很守承诺,刚见到Judy就立刻发来了消息。
现在时局混乱,尽管Sun已经入狱,但她的演讲确实起到了作用,此起彼伏的唯人类组织建立,不少国家已经偷偷开始备战。
安科利塔斯是中立国,从一开始它就处在纷争之外。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每天的议题是怎么改造城市,让除了猫以外的其他动物也能适应这里。
新选举的国家领导人就是因为在选举时用模型呈现了具体的改造计划而得到了支持,目前改造正在进行中。
公共交通(含飞船)全部按编号纳入数据库,非常容易暴露行踪。于是杜知原开走了本来送给Ella的跑车。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大方。”Ella眼神幽怨。
杜知原朝她笑笑,最后问了一次,“你真的不走吗?”
Ella摇了摇头,“快走吧”。
“橙子,跟妈妈们说再见。”Ella抱着橙子,一只手握住橙子的爪子朝杜行一晃了晃。
橙子咪了一声,听着很像“拜拜”。
杜行一忍住泪水,朝橙子摆了摆手。
“记得浇花。”杜知原嘱咐Ella。
“知道了。”Ella无语。
两个人踏上了前路。
直到开出G国的范围,杜知原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看见带着笑意的杜行一。
“怎么了?”杜知原也跟着放松了眉毛。
“想起你从不知道哪儿掉进我车里的那天。”
两个人都陷入回忆中,不自觉扬起嘴角。
“你都快吓死了,我差点笑出声。”杜知原想起惊慌失措努力镇定的杜行一。
“我早就知道是你了!”杜行一试图挽回尊严。
杜知原点点头,“嗯,你表现的很明显”。
杜行一意识到杜知原话里的双关,有点怀念那个听不懂话只知道问为什么的杜知原。
杜行一把头偏向窗外,看着飞驰而过的原野。
“生气了?”杜知原侧过头去找杜行一的眼睛。
“看路!”杜行一大喊,一辆卡车从她们侧面紧贴着驶过。
杜知原听话地直视前方,片刻又开口,“放心吧,我做过赛车手”。
“真的吗?”杜行一惊讶,从来没听她说过。
“假的。”杜知原自信偏过头,心满意足地欣赏杜行一的白眼后回头。
“我想做赛车手。”杜知原接着说。
杜行一怔了片刻,“为什么?”
“以前出任务,开车的时候我最开心。有时候我会放目标的车多开一会儿,我喜欢追着ta的车。”
“听着好变态。”杜行一反馈。
“你怕吗?”杜知原探过身子把话送到杜行一耳边。
“杜!知!原!看!路!”杜行一大叫。
杜知原乖乖扭回头。
杜行一解开安全带,把胳膊伸过去,手在两边抵着杜知原下颌。“这样,直视前方。”
杜知原嗅着杜行一手腕上熟悉的味道,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满意足地挨了一巴掌。
“所以你为什么想做赛车手?”杜行一问。
“没什么,就是想做别的。”
杜行一当然知道从什么别出去。她心头涌上对Cynthia的愤恨,不是对Sun,也不是对贺剑玲,就是对Cynthia。
杜知原感受到杜行一的沉默,看出杜行一的心疼和愤怒,心下暗爽。“别的就是什么也不做,赖在你旁边。”
“行啊,但是你要听我的。”
“好。”
“开车要直视前方。”
“好。”
“不要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
“好。”
“不要为了我跟别人起冲突。”
“……”
“说话。”
“……好。”
“好好生活。”
杜知原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好。”
“好好吃饭。”
“好。”
“不要欺负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