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一没话找话,“怎么样?没事吧?”
杜知原冷冷嗯了一声,又把剩下的橙子递回去。
“你吃吗?”杜行一向杜知原发出邀请,嘴里咬着一少半橙子,直勾勾地看着杜知原。
杜知原忽略自己的口干舌燥,“不吃”。
“哇,清甜可口。”杜行一浮夸地表演进食橙子。杜知原依然不为所动继续前行。
“你要一直这样吗?”杜行一站在原地询问。
杜知原有点想停下脚步走回去,但她思考了一下,一言不发接着走。
杜行一看着杜知原的背影,终于火冒三丈,调转方向大步走。
几乎是同一瞬间,杜知原也转回了头,三步并两步跟上杜行一。
杜行一显然进入暴走状态,甚至跑了起来。杜知原紧紧跟着。杜行一甩不开杜知原本来就心烦,一想到杜知原腿受了伤还跑又心疼,但也不想停下来示弱,纠结的肺都要炸了。
杜知原伸出一只手拉住杜行一,另一只手捂着大腿,“疼”。
其实杜知原早就不疼了,在她俩吵架之前伤口就完全好了,她下意识想起这招,因为这招很好用。
“你接着装。”
杜行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停下了奔跑气喘吁吁,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杜知原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杜行一说的对,她只会沉默和问为什么。杜行一满面怒容,仿佛杜知原才是做错事的那一方。
其实谁也没有错,杜行一突然跃入海里,能说是谁的错呢?
时间回溯到船上。
一个舞会结束的晚上,杜行一说想去甲板上散散心,两个人在月色和海风中相拥着又跳了一曲。杜行一让杜知原回去拿衣服。
回来的时候,杜行一不见了。
恐惧,杜知原控制不住地身体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飞速拿刀强迫船长找出监控,船长看着凶神恶煞的杜知原,一句借口也不敢提。
杜行一是自己跳入海里的。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像突然注意到什么一样,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杜知原亦如是。
不知道游了多久,海水冰冷,漆黑一片。
船长发动了救援队,终于找到了杜行一。
还活着,但久久昏迷。
杜知原一边懊悔没有强行带上Ella,一边发疯一样让船长找个医生来。杜知原守了好几天,突然控制不住地闭上眼。
向谁祈祷?
所有的神。
有哪些?
就是所有的神,我祈祷的时候会说:宇宙中所有的神,请保佑我家的冰箱不会爆炸。
杜知原明白了祈祷的意义。
宇宙中所有的神,请保佑杜行一平安无事,快快醒来。
神听到了。
杜行一三天后醒来。
杜知原询问发生了什么,杜行一绝口不提。
杜知原依据监控和暗中调查(威胁),确认了杜行一确实是自己跳进去的。
为什么?
她不断地追问杜行一。没有任何答案。
杜行一能说什么呢?说她那一刻听到了某种声音,幽幽地让她下去,而后她又没有任何抗拒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海水吞没。
杜知原恐慌、绝望,她不能接受杜行一真如船上一位旅行的医生所言有着求死的强烈意志。
不,不可能。
她们已经熬过了那么多痛苦,现在终于可以离开这些过上新的生活,杜行一怎么可能有求死的意志。
杜行一什么也不说。醒来之后一切都恢复如常,但她就是对此一言不发。
杜知原寸步不离杜行一,确认了她没有再次跳入海里或者火里的想法,便开始生气。
为什么杜行一不跟她解释?为什么杜行一什么也不说?为什么杜行一还和其他人正常嬉笑?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片海可能有某种怪异的力量。”杜行一说着,又掏出了一个橙子。
杜知原接过来,一边思考一边剥着。是啊,既然这里是可以离开I6的地方,有一些奇怪的能量场似乎也是说得通的。
“对不起。”杜知原开口。
“对不起什么?”杜行一笑着看她。
杜知原把杜行一搂进怀里。“我不该生气,不该不理你,不该一个人回去拿衣服,不该没剥那个橙子。”
杜行一被这么一大串话砸晕了,“你不需要对不起”。
杜行一有时候觉得杜知原学到了太多东西,过往什么都不懂的杜知原面目愈来愈模糊,她不确定这对杜知原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个人继续前行。
猫、兔子、狗、老鼠、狐狸……走几步就会碰上。杜行一停下来和它们玩的时候总会想起橙子。
“我们回去橙子会不会还能闻出来我和其他猫待在一起。”杜行一问。
杜知原回以沉默。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拉着她们也参与投票和政策制定,并询问她们G国的事,虽然他们未必知道G国。
继续。
越来越荒凉。
人和动物都很少见到。
叶发来的消息说一旦踏入,越快离开越好。杜知原不敢拖延,昼夜赶路。
杜行一什么也不问。杜知原甚至几次忍不住开口解释,杜行一总会拿话岔开。
到了。
一个远离一切的基地,密码正确验证。
门开了。
像废弃的矿场,但更开阔。
一艘破旧飞船静静矗立,下方的石碑用I6主流的几种语言写着:通往宇宙。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们要去哪儿?”杜行一的声音幽幽传来。
杜知原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