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
我就静静站在原地看他。
他贴着墙壁慢慢向卧室方向走,口中轻声呼唤:“你睡了么?卿今。”
没呢,小汤没有睡着,此刻小汤正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单脚跳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就像玩鬼捉人一样。
我捂着嘴没笑出声。
好幼稚。
在客厅找了一圈无果后,他摸索着关掉了小电炉,又贴着墙走到大门前。
他要干嘛?
倏地,房间里彻底一片昏黑。
我的眼睛还没能适应黑暗环境,一个温暖的、带有清新沐浴露味道的人从背后拥抱住我。
“汤卿今,你知道的,盲人眼里无光,黑夜总是要给点别的特长让我们生存。”他低声说。
好吧。
他是瞎子,黑色、虚无的世界总要给他们别的东西让他们生存——比如听力,比如触感。
我讨好的笑了两下,偏过头去吻他的侧颈:“刚刚逗你玩儿呢。”
“嗯,玩的什么?”
“玩的……鬼捉人。”
何曙搂住我的腰,呼吸沉重,别过我的脸咬了咬我的唇:“我赢了,奖励呢?”
“没、有。”
我天真无邪的笑着,就像是一只被狮子摁住了脑袋,只差把脑袋卸下来的猎物了,我还不惜命地作死,略微笨拙地凑上去亲他。
不要生气啦。
没有礼物,就我啦。
唇齿磕碰,我没何曙那么会接吻,但我不想输,所以上去就伸舌头。这人的牙齿太难攻破了,我试了好半天都没能亲出感觉。
这不是一个令我感到愉悦的吻。
“张嘴。”我挂在他的脖子上,“不然我咬你了。”
他闷闷的笑了,乖乖张开一条唇缝。
后来唇齿相印后,我越来越力不从心,变成他褫夺我的呼吸了。
越亲我越脑袋发昏。
他轻轻用手背擦走我嘴角的涎液,哄着说:“不早了,要睡觉了。”
“哦……”
“我家里,就两间房,一间是我奶奶的,还有一间是我的。”他转从正面搂住我,托着我的背,轻轻摘掉我的义肢,“今晚将就一下,跟我睡。”
“……哦。”
身边一片塌陷,何曙窸窸窣窣地躺下来,靠在我身边,我的脚刚刚在地上踩了,有点冷,我想借一点我男朋友的暖。
用脚尖去勾何曙的腿,他的棉质T恤在我身上大一圈,因为有只腿不用穿长裤,我为了图方便上床就脱了。
……何曙身上有点暖和。
不只是暖和,这人出奇的有点烫。
窗外的月亮照进室内,我借着月光看见何曙朝我偏过头,他的呼吸缠绕在我的脸上:“晚安。”
何曙的呼吸声在我枕边回荡,我其实一点都不“安”
两个男人睡一个被窝,就算是中间隔了个小毛毯,还是会彼此传导热源。热量堆积,越堆积越容易酝酿不怀好意的温床。
睡不着,酒精作祟,我就是睡不着。
我用气音问他:“你冷不冷?”
他答:“不冷,快睡。“
小汤无语。
“何曙,我暗示得,还不明显啊?”我伸出手,打破我俩之间的壁垒,缠住他的脖子。
我的手心渗出了汗,伸手去解开他的衣领。
他的睫毛清晰的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汤卿今。”
“男朋友、宝贝……”
我轻佻的笑着,脸往前凑了凑,手指点到他高挑的鼻梁上,轻叹着说:“你最好了,我男朋友全世界第一好。”
一整安静。
……
年轻人就是这样,常常容易把持不住自己。
(……)
“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为什么要叫你小月亮?”
他说着,双手撑在我的头两边,身体向我——深浅不一。
“没……没有。”
“因为,”何曙闷哼一声,“月亮一直存在,但大部分时候只有在黑夜才能看清楚。”
“但我看不见,我只能用我的想象让它一直存在在我脑海中。”
他说两个字,动一下。
我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牙齿将下唇咬出了印记。
我已经适应了他。
“诗词里的月亮大都饱含着思念之情。”
忽然,我的脊背向上挺起,像一把被绷到极致的弓箭。
我张着嘴,眼角已经湿透了,无声的chuan着气。
又是那里。
“那么,My moon也可以是我缠绵不休的思念。”
我的小月亮,我的思念。
我轻哼了一声,chuan声无可抑制地从鼻腔中溢出。他的唇贴在我的耳廓,低语说:“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爱你。”
神经一松,酸涩无比,我收不住泣声说:“你别撒谎。”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直接身体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