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白天没有和爸妈一起过,但毕竟是十八岁生日,我爸妈觉着起码还是要来个聚餐。
聚餐来了一大桌子人,家里的大人小孩都请来了。
人一多确实热闹,但把何曙带到这种场合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何曙吃饭时候挨着我坐,方便我照顾他,他的涵养一直不错,说话带着微笑,表情戏非常丰富,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彬彬有礼。
他也很会带小孩,小孩子都挺喜欢围着他转的。
今晚超级快乐,拿红包拿到手软,我妈也不让我上交红包。
唯一有一点就是,我头一次喝酒,我把也很配合我,愣是把我灌得头重脚轻了才善罢甘休。
“卿今?”我半梦半醒时听到何曙叫我。
不知何时,我已经出了温暖热闹的饭馆了。
冷风呼呼地剐蹭我的脸颊,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以什么样的姿势和何曙贴在一起时,已经晚了。
我爸妈以一种吃瓜的模样,看着我一整坨粘着小何难舍难分的样子。
年轻人真会玩儿。
他们的目光里全是这四个字,我有种想找个缝钻里面去的感觉。
我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察觉到身边的人低低发笑,他轻声附在我耳边说:“你该回去了。”
!
这一声宛如平地惊雷,我瞬间张开了双手,死死地吊住他的腰,大吵大闹:“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去你家!”
“……”
妈的,我特么在说什么?!
本来何曙说,他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在他家,让我晚饭后去他家拿,哪成想,姜还是老的辣,汤律师给我灌的不省人事。
现在,就在这里,我摊在何曙怀里,他夫妻俩人连手都没搭一把。
何曙无奈,但他又不想推开我,便对夏经理和汤律师说:“这样吧,叔叔阿姨,今天有点晚了,卿今喝得多不愿走,让他今晚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明天没课呢。
夏经理不认真的客套了一下:“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他微笑道。
“那就麻烦小何了。”
麻烦?
呵。
我果然是泼出去的水。
迷迷糊糊我就到何曙家了,屋内很黑,他是盲人,平常不开灯。
我特闹腾的说:“男朋友!开灯!”
他叹了叹气,无奈地走去找电闸。
灯的开关打开,刺眼的白光闯入视线,一瞬间有些不太适应,我扭来扭去地去揉眼睛。
“别动。”他的嗓音有些低沉。
我被唬住了,一动不动。
瞎子的家很小,但不脏,很干净。和他一样。
家具上都贴有特殊的海绵防撞条,不过对于一个醉酒的、意识已经被抛至九霄云外的瘸子,这些防撞条的作用简直微乎其微。
在玄关处换好鞋,何曙把我放到沙发上。
我茫然地盯着头顶暗色的白炽灯,不一会儿,他递给我一个玻璃杯:“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水是甜的,但不是蜂蜜,像是白糖。
“不动,我去给你找一件干净衣服。”
他扳着我的肩把我的身体扶正。
众所周知,烂泥扶不上墙,所以何曙一松开我就往前倒。
他看不见,但是感官极其灵敏,他一把捞住我时,手背一下子撞在了茶几边的棱角。
“嘶。”我听见他微抽了一口冷气。
我意识飞快清醒,一把抓起何曙的手,努力在重影中看清他:“没事吧?”
“没事。”他用力扶住我的肩,略带了些威慑力,“坐好了。”
我绷直身体,坐姿如同古时候的大家闺秀,我觉得再多坐一会我假肢都快掉了。
因为醉酒后不能洗澡,所以洗漱后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可以睡觉。
本来洗漱后就稍微有些清醒了,但当我换上带有我男朋友皂荚香的睡衣,我就又醉了。
我真不胜酒力。
我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在门口等着,听到动静后突然走上来,搂住我,薄薄的棉质T恤并不能挡住他宽阔炙热的掌心温度,腰间变得痒痒的。
“……你干嘛。”
何曙脸往我脖子里钻了钻,嗅了嗅:“有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我缩了缩脖子,“我刷牙了,没有酒味。”
“我的味道。”何曙失笑一声说。
“……哦。”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唇:“我去洗澡,有事叫我,坐沙发上,别乱跑。”
我其实不怎么醉了,就是觉得脑袋重重的,说话有些不太灵动,我很清楚的知道我更本没有醉成烂泥。
啤酒其实没什么后劲。
而且……我男朋友说话声音怪好听的,低低的、温柔的……老是诱哄我。
不正常,我好像想到别的事去了。
小太阳电炉放在我腿边,给我整个人都被橙黄色的热光照得酥麻麻的。
原来这种小太阳电炉也可以这么暖和吗?但是何曙一个瞎子使用起来……好像还挺危险的。
由于太无聊,我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先是看了看窗户边干死的盆栽,又看了看没收拾干净的厨房——这都是何曙的生活痕迹。
鞋架上只有四双鞋,有两双还是女士鞋,剩下两双是何曙的鞋,其中一双的鞋底还被磨得开胶了。
我偷偷做打算,准备过年给何曙送一双新鞋,作为新年礼物。
买双防滑的,不然有很多盲道会做成类似于不锈钢的材质,下雨天一沾水就特别滑。
不知过了多久,何曙终于从浴室里传来了。
他喊了一声:“汤卿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