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在盛夏以前开始了恋爱,夏天越热,我们就像是化了的雪糕,甜甜的融在一起。
转眼间就放了暑假。
“今天去把你生日那天做的陶罐子拿了吧。”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理了理头发。
何曙在电话那头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说:“待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专门挑了个时间约会,而且要占用我的一整天。
他轻笑一声:“保、密。”
神秘兮兮的,让我不得不往另外的、肮脏的方向想。
……不会吧,今天天气大好,不会搞白日淫喧吧?
我靠!我在想什么呢,我还没成年呢,何曙一定不会强迫我。
我们先去了中心广场拿了小陶罐,他手里细细摩挲着我做的陶罐子,嘴角勾出一个笑。
“你笑什么?”
他拉着我的胳膊,微微向我倾身,低声说:“我拿到我老婆做的陶罐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有我才有。”
我低声骂道:“谁他妈是你老婆,明明你是我老婆。”
何曙很轻地失笑一声,纵容道:“那好吧,我的老公。”
尾音上扬,心情极好。
天,小汤,你耳朵是声控做的吗?一说就红!
你红个屁啊。
我搓了搓自己的脸。
争气一点。
出商场打了辆车,上车后何曙对师傅说:“麻烦去第一实验小学。”
一实小?干嘛去?
我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你是一实小的?”
“嗯。”
“卧槽你哪个班的?”
我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因为我也是一实小的,那里盛装了我最最最快乐的三年。
他稍加思索,答道:“我九班的。”
“隔壁!”我激动地摇晃他的小臂,“我八班的!”
要知道,我连六年级都没有读完的人,那时候通讯这方面我父母又管理的有些严格,跟我同班的都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去向,跟我同校不同班的更是杳无音讯,居然能在长阳碰到隔壁班的,还成了我的男朋友!
这缘分,这概率……
我捧着何曙的脸总有端详了一番:“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啊?”
我泄了一口气,说:“照理来说,像你这么好看的,又离我们班很近,我该有个印象才对。”
后者但笑不答,他只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小学过两天才放暑假,今天来学校是提前约了老师,何曙的小学班主任提早来等他了,一到门卫处,老人便亲切得不得了:“何曙!”
女老师戴着一个矩形眼睛,眼角末尾有很多皱褶,却显得祥和温柔,和我印象中的隔壁班主任大相径庭。
身边的笑了一下,碰了碰我:“叫人,叫奶奶。”
……奶、奶奶?
我愣愣的看向何曙,又愣愣的喊:“奶奶好。”
我特么,我叫老师还合适点吧!叫啥奶奶啊!!!
眼见着老人上前来,一脸慈祥地挽住我的胳膊,眼尾笑出了深深的鱼尾纹。
“你是卿今吧,我们家何曙经常提起你,我之前还见过你来着。”她的手在腿边虚虚的比划,“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儿高呢。”
我摸了摸鼻头,一进入曾经待过的校园,除了长阳,都会让我有种神经紧绷的感觉。我只好干笑两声:“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您还记得。”
“哎呦,你可别说。”到教师办公前,奶奶顿了顿脚步,“小时候你就挺可爱的,长大了长开了也是个小帅哥。”
何曙笑了。
“你笑屁。”我红着脸说。
他抬起手摸到我头顶的空气,在摸到我发丝的时候开口:“我也记得你很可爱。”
嘁,你记得个鬼。
到办公室,何曙奶奶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沙发:“坐吧,等我来找找东西。”
还有东西?
不会是要给什么重要礼物吧!!我可不敢啊!
老师蹲下来,在办公桌下方的收纳箱翻来找去。
学校修缮翻新过好几次了,很多陈设和布局与以前大不相同,我和何曙这样的,活像那新婚夫妇回娘家。
“找到啦。”
老人一声把我拉回思绪,捧着一本相册坐到我的身边。
“就是这个,何曙好几天前就嘱咐我要帮忙找出来,小的时候却又死活不拿出来给人看。”
何曙紧握着我的手,他悄声对我说:“老人家喜欢夸大其词。“
奶奶把相册翻出来,一一为我讲述这其中的来源。我被老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逗得忍俊不禁,特别是讲到何曙从小到大的那些趣事,何曙老是在我身边撒娇,会倚在我的肩头蹭我的脖颈。
这些零零散散的过往中,我似乎逐渐看到了一个完整的、饱满的何曙。
从前往后,他的生活会一直和我的生活交叠。
“对了,” 老师指了指相册上的一幅蜡笔画,“这个是卿今画的。”
“嗯?”
我倾身凑上去看,确实是我画的:“怎么会在这里?”
老师笑了一下,正欲开口,何曙接下话:“学校有一次绘画比赛,你的画得了奖当时我也参加了,可我连初选都没有选上。”
“啊对对对,”老人马上说,“我还记着呢,当时何曙找我哭了一顿,还再也不把自己的画拿出来了。”
“……”
“出于一种,”他顿了顿,“欣赏心理,我找你把画借过来了。”
哦!我想起来这茬了!
他继续道:“你当时特别着急去做什么,然后把画塞我手里,匆忙的就走了。”
我笑了一声:“我说呢,小学唯一一次得奖的画怎么不见了。”
相册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奶奶,一个是十五、六岁的何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