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将何曙带回去吃个午饭,实际上爸妈也把他晚饭承包了,直到暮色沉沉,天上挂了深蓝色的帘布,才送人回家。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的盛情款待。”何曙拄着导盲杖站起来。
汤律也赶忙上去扶着他到玄关处换鞋:“我送你,不着急。"
夏经理眉目和善、语气是我前所未闻的温柔:“卿今也去送送小何。”
得。
汤律师和夏经理仅用一个下午就变了卦。
一口一个“小何”来“小何”去的,比起平时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七百二十度大转变。
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儿子?
我的面颊微微发烫,声音不清晰的“哦”了一声。
盛夏燥热,小区楼下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我爸走在前面,我握着何曙的手不急不缓地跟在其后。
他扣着我的手一点也不老实。
一会儿戳戳我的手背,一会儿又用一个小指勾住我的无名指,走到地下车库拐角处,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我的手好玩儿吗?”
“还行。”
“……”
“何曙,你看不见不代表全世界都看不见。我爸还在前面!”我低声抽回手。
他哑然发笑:“没事的。”
手又被牢牢抓住。
“我猜叔叔已经知道我俩的事了,对不对?”
……呵呵……你怎么知道的?
但是我问不出口,我竟无力反驳。
上车后他就显得老实多了,我俩一个坐左,一个靠右,渭泾分明,互不冒犯。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车辆打着近光灯缓缓驶入小区,我爸把我俩放下车:“你送小何上去,我找个地方停车,完事儿电联。”
“……哦。”
此时的我就特别显得像是个被扔出家门的包袱。
“送我上去吧。”何曙靠了靠我的肩,“小月亮。”
“别靠我太近。”我耸了耸肩,“热。”
他移开头,发丝轻蹭过我的脖颈,引得我没忍住打了个颤。偏偏这人还若无其事的说:“走吧。”
第二次来他家要比第一次来微妙的多,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清,至少我俩关系不一样了。
“滴滴——门已开启。”
少年语气放缓,似有些不舍地小弧度晃着我的手:“进来坐一会儿,陪我一下。”
我推了推他的背:“不了,你早点休息,早睡早起好身体。”
屋子里没有灯,黑鸦鸦的,借着过道的光,我看见他抿了抿唇。
我知道我们今天才确定关系,除了日常的拉拉小手,还有就是我亲了他一下,再出格的我做不了,他成年了但我还没有。
跑偏了跑偏了,人家叫你去家里坐一下嘛,想到哪里去了?
我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松开手说:“好了,晚安。”
“……可你尾款还没交付。”
啥……尾款?
他的呼吸声沉了下来,从鼻腔中溢出一声轻笑:“你怎么不记事呢?”
“今天中午你只交了笔定金……只是笔定金而已。”
接着月光,我大致看清楚了何曙家里的布局:很小,东西也很少,很多家具都是老一辈的家里才有的。简洁的房间布局没有太多的居住痕迹。
我刚将他家看个大致,何曙的眼睛便措不及防地撞入了我的视线,他本就没有正常黑色的眸子更加显得神秘和危险。
这人……这人不会要干什么吧操!
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咚——”
我身后的防盗门忽然关紧。
“我家里很乱很乱,只有我和我奶奶生活。”何曙双臂架在我肩上,借住身高优势透出十足的压迫感,他的气息从头顶上方传出来,“我奶奶是位老师,她平常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里,很少回来。”
他的气息从头顶上方拂来,轻飘飘的说:“我是一笔交清的,但你,我不做强求,准许你分期。”
“怕你会耍赖,我得自己讨一讨,先让我尝到点甜头,再让你慢慢……”
他低哑着声音施与威压,我切实感受到了,同为男性,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会不自觉的散发出荷尔蒙,是带有占有欲的压迫感。
我打了个颤。面前是何曙,身后是面墙,逼仄的空间下,我无处可逃,更难以逃脱。
我咽了口唾沫:“我爸还在等。”
顿了半秒后,我补充道:“……你别太过分。”
他闷闷地笑了,胸腔震颤:“你觉得哪种程度算是过分?”
下一瞬,唇瓣传来绵软的质感。
何曙亲人好凶,像是肉食动物大费周章的捕捉到猎物,然后将小猎物带回自己的巢穴里慢条斯理的、一点一点的吃干抹净。
他吮吸着我的唇瓣,一个软滑的东西抵入我的唇缝,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推开他的肩,气息不稳地制止说:“……不行,这个楼下……”
“这种地方停车没人管。”
他打断我说。
我承认我这是想要临阵逃脱。
何曙虚虚地搂着我的腰,少年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皮肤下,我稍微挣扎着动了动。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你乱动跑不见了怎么办?”
两只手锢住了我的腰肢,何曙炙热的气息似有似无地蹭到耳边:“你太瘦了。”
这令我脊背发麻,腿都软了下去。我不敢再动了。
这瞎子有点太吓人了吧,他手上是长刺了么???这才在一起多久啊,才半天!!!
我的额头上还顶着纱布,他缓缓地从我的脸颊摸到我的头顶,很轻、很温柔。
他问:“疼不疼?”
脑子一空,喉结滚了滚,我嗓子轻微发哑:“……不疼。”
“没有下次了。”
我也不知道这句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的。
唇齿再次相触,我无可抑制的从鼻腔中溢出一声轻哼。
我睁开眼,一眼看到了他家里墙上的照片,是小时候的何曙,旁边站的似乎是他的家人,他站在正中央,笑得很开心。
好可爱……他小时候好可爱,可爱的有些眼熟。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仍然含着我的唇瓣,他低语说:“小月亮,不怕。”
在气息交换时,两瓣唇绵软地贴在一起,我的腿已经软了,全靠何曙支撑着我,我嗓音不知道怎的,就带上了一些哭腔:“我只会亲……不会接吻。”
“我的小月亮怎么这么可爱,”何曙哑然失笑,“不会可以慢慢学……”
你还说呢!!!他一定是搞过这种事的,这么熟练,有种要把人亲掉气的感觉!
麻痹,酸了。
月华浇灌在房子里,这个简单的房间带着夏季独特的湿热气息,朦胧昏灰的夜色盛装着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声。
“唔……”我的下巴被他托住。
舌尖第二次进入我的唇缝,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他用鼻音道:“嘴张开,不然会咬到我。”
这时候哪想得到挣扎和反抗啊,我乖乖的照做,松开牙关。
滑腻的舌头进入口腔,我的腿倏地更软了,站不住了,幸好我还有条义肢。
我迟钝地感到一阵窒息感,泪腺受到刺激,生理性泪水滚落下来。
何曙突然很轻地嘶了一口气,微微哑声开口:“你咬我了。”
“对、对不起!”
他松开我,深吸一口气,以温和的口吻问我:“还来么?”
来啊,怎么不来。
“……嗯。”
涎液交汇,整个房间都是暧昧的气息交替声。
“汤卿今。”他叫我。
头昏脑涨时,我闷哼出一声。
“换气。”
不会。
还是不会。
像是溺水了一样,我怕我一呼吸就呛死。他的攻势减弱,接着一点一点的轻啄着我的唇。
意识还很飘忽,我的身体却忽然一下子敏感的不行。他的手放在我的腰间,一动,我就想挣扎着逃走。
太丢人了,我居然……特么的。
他似乎是没发现我身体上的反应,又转为亲吻我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