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阚菲有没有伤,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澡堂就在十九栋旁,洗澡的时候身上什么情况都一览无余。
这几天卞如画的多灾多难实在把其他人吓到了,她几乎是被舍友们架着出门的。
一路避开任何可能对卞如画孱弱躯体造成伤害的东西,顺利抵达澡堂。
“欧耶!”王琳打了胜仗般欢呼雀跃,“我们到了!”
澡堂空旷,每一根立柱下簇拥着根,举目望去,平行的立柱矗立延伸,直到视线再也抵达不到的深处,在这里,时间都仿佛停滞不前。
直到720宿舍四人踏入澡堂的笑闹声响起,才打碎这一室静谧。
除了害羞的王琳站得比较远,剩下三人都围着一根立柱,为了更好观察,卞如画抢先站在阚菲的左手边,站在卞如画左边的,是竖起发辫的孙晨语。
孙晨语利索地脱下层层衣服,她身形瘦长,嶙峋的脊骨嵌入薄薄的皮肉之下,凸出锋利的弧度。
她猛地偏头,抓住卞如画未收回的视线,平静地问:“怎么了?”
卞如画眨了眨眼,她站在淋浴头下,淅淅沥沥的热水打湿她的脖颈,胸脯,水雾氤氲了她的眉眼,孙晨语看不清她的面孔。
“你好瘦呀孙晨语,要多吃饭。”卞如画的声音轻柔,勾出孙晨语后腰一片鸡皮疙瘩。
“你还说她?你看看自己身上吧,也没几两肉!”阚菲笑着调侃,她也开了淋浴头,嗓音中带着潮湿的水汽。
卞如画掬起一捧水,泼向阚菲:“再说?讨厌!”
阚菲笑着闪过,嗔怪:“这么小气,说一句都不行?”
卞如画从自己的淋浴头下水淋淋地淌出来,挤到阚菲身边,她抓住阚菲湿滑的手臂,笑着说:“我没淋到你身上,你都要说我小气,到底谁才是真的小气?”
手臂被用力抓住,阚菲一个激灵,扭着胳膊从卞如画手中挣脱,她嘶声:“好疼!”
卞如画吓得后退半步,神情惶惶,唯唯问:“怎么了?”
“没事,今天上午撞了一下,”阚菲勉强笑了笑,拿起毛巾把淡青色伤口周围的水擦干,“没破皮,就是碰着有点疼,沾水会痒。”
卞如画紧抿着唇,愧疚地蹭回自己的淋浴头下:“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你又不是火眼金睛,这也能怪你?”阚菲笑着摇头。
阚菲胳膊上的淤青位置偏上,在肩膀下三厘米处,颜色非常淡,如果不是眼神特别好,确实看不出来。
卞如画嘴角下压,在淋浴头下转了半圈,她的发尾被浸湿,黏在锁骨处,纤细的手指勾住发丝,她莹润的眼眸注视着吊顶,幽幽叹气:“怎么感觉我们寝室的人这么倒霉啊,先是我,再是阚菲你,陈以筱也摔了。”
王琳踩着吧唧吧唧的拖鞋路过,忍不住吐槽:“明明只有阚菲倒霉好不好?你是身体不好,至于那个谁……哼,她是活该!”
阚菲单手搓澡不方便,索性随意冲一冲,然后慢慢弯腰擦拭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