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琳满不在乎的语气，她不赞同地皱起眉，摇头道：“王琳，你对陈以筱意见太大了！明明没有什么大矛盾不是吗？住一个宿舍，我们还要相处四年呢。”

孙晨语的辩驳遥遥传来：“她嘴太欠了。”

本来气鼓鼓的王琳双手叉腰，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她那个嘴巴，简直吃了粑粑一样！卞如画，你说呢，陈以筱是不是很讨厌？”

王琳的卷毛垂在耳后，脸颊因为水汽泛出潮红，圆润的眼珠黝黑透亮，直勾勾地盯着卞如画，征求她的同意。

要说她们宿舍谁和陈以筱的关系不好，首当其冲的就是卞如画，从第一天来宿舍起，两人就因种种原因合不来。

卞如画脾气软和，但陈以筱是个生龙活虎，斗志昂扬的刺棱，几乎看什么事都不顺眼，又长了一张舌灿莲花的好嘴，阴阳怪气的时候像从别人身上刮肉片，就算无关人士也听得额角突突直跳。

王琳本想得到卞如画的附和，但看她脸上渐渐浮现出为难，不由皱起脸，狐疑地试探：“不是吧……你还要帮她说话？”

“我只是觉得，”卞如画撩起水，抚摸皮肤润泽的腰侧，斟酌出声：“其实陈以筱也没做什么，可能只是不太会说话。”

“哇——”王琳摇头，简直被气笑了，她朝卞如画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脾气真好。”

大概是被卞如画这个软包子气到，等所有人洗完，王琳一个人怒气冲冲地抱着衣服冲在最前面。

卞如画和阚菲手挽着手，无奈地凝望着王琳离去的背影：“王琳生气了。”

“她是小孩子脾气，”阚菲撩动发尾，不在意地摇头，“等会儿哄一下她好了。”

卞如画的目光在四周游移，周围零星有女生像她们一样三三两两地挽手行走，同学们散发出盎然生机，眉目间的青涩还没褪去，窃窃私语声擦入耳畔。

“王琳走得太快了！”阚菲喘气声微重，步伐放慢，“刚洗完澡，走这么快，又出一身汗！”

卞如画压下速度，和阚菲保持并排，宽慰道：“我们走慢点就行了，没事的。”

她比阚菲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灰色的厚实衣裤，长发用发夹盘在脑后，神色恬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木讷，连安慰人都干巴巴的。

阚菲咬唇犹豫，她扯下卞如画的领口，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怕王琳一个人回去跟以筱吵起来，她现在本来就因为以筱的事生气。”

“这……”卞如画眨眨眼，觉得阚菲想太多了，她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不会的，王琳吵不过陈以筱，嗯，更打不过，就算闹矛盾王琳也只会躲在床上哭。”

阚菲被这话哽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跟在她们后面的孙晨语晃到卞如画身侧，偏头看着她俩：“没事，王琳腿短，走不快的，我们一会儿爬楼的时候就能追上。”

“噗！”阚菲呛了声，忍不住笑起来，卞如画看向孙晨语，佯装正经：“千万不要让王琳听到你说她腿短。”

孙晨语不在乎地耸耸肩，超过两人率先迈上十六栋的台阶。

周围的女孩们停下脚步，像稻田中耸立的稻草人，风卷起落叶，撕扯她们的发丝，吹走虚假的喧嚣，独留下令人心悸的宁静。

路人的面目扭曲变形，像笼罩着薄薄的纱幕，五官隐藏于纱幕下，被蠕动的面部肌肉咀嚼吞噬，仅留简单抽象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