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生理泪水润湿眼眶,那股刺痛稍缓,卞如画慢慢放下手,抬头直视防火门后的空间。
笔直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尽头,直插云霄般陡峭,没有折角。
她抬脚靠近,步伐缓慢又坚定,一阶,两阶……
心中默念着走到四十阶,手抚的白墙上出现两个蓝色的字:二楼。
卞如画脚下一个踉跄,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这么高?
她隐约知道目的地是哪,七楼的720,那就要走……二百四十级台阶。
她头好晕啊,不想爬了。
卞如画也不讲究,转身就地坐下,细长的腿蜷缩在身前。
她埋头进臂弯中,长发披散,垂在胳膊肘边飞扬。
这样泰然自若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活脱一个恐怖片里守株待兔的女鬼形象。
她把自己搂着,假寐一会儿。突然,她触碰在墙上的指尖触动了动,因为碰到的颗粒消失不见了——好像这堵墙开始“跑动”,卞如画才偏头一瞄,蓝色的两个字就迫不及待地跳到她眼前。
七楼
卞如画哑然,她扶着墙起身,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嘀嘀咕咕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蹿了二十多级台阶,身姿矫健,飞快拉开尽头的防火门!
又是狭长漆黑的走廊,不过只有最近的720的门牌她能看清楚。其他宿舍犹如黑雾笼罩,隐匿于未知中。
卞如画试探地伸出食指,轻点720的门。
“吱呀。”
两指宽的缝隙中透出微光,卞如画轻按几下起伏剧烈的胸口,更加用力地推门。
金黄的阳光洒满宿舍,三张上下床,一排长条书桌,宿舍布局没变。
卞如画追着光走到阳台,暖融融的太阳光直射720宿舍,驱散一切阴森寒冷,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惬意地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吹了十分钟的风。
卞如画懒洋洋地举起手,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2:00。
这么晚了,她扭头巡视着室内,720宿舍共住了六个人,全都没有床帘,让人一览无余。
只有靠近门口上铺的那张床位,被子整齐地堆叠在床脚。其他的要么杂乱地铺盖着床,要么团成乱七八糟的球状物。
季节应该是秋冬,或者初春,因为被褥都很厚实。
卞如画没有进屋,她只是透过窄窄的阳台门往里看。
阳光的沐浴让她很舒服,也让她失去对危险敏锐的感知,当一个毛茸茸又尖锐的东西扎入卞如画的手臂,刺痛袭来,她才猛地转过头。
一只油光水滑,近人高的黑色大毛蛛匍匐在七层外墙,拖着粗壮的螯足戳弄卞如画的胳膊。
哦,或许不是戳弄,卞如画呆滞地盯着胳膊上那个滋滋冒烟的洞,她动了动肩膀,手臂一轻,被戳中的半截手臂直接从胳膊上脱落,顺着栏杆边缘下坠。
卞如画下意识伸手去够,整个人从栏杆翻出,极速向下坠落!
与毛蛛擦身而过的瞬间,她仿佛听见那可怖的黑色长毛怪物的螯肢来回搓动,发出沙哑扭曲的笑声。
她重重砸在地上,血肉四溅,眼球从眼眶脱落,碧蓝的天空都染上无边血红。
卞如画睁开眼,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