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宿舍与她犯冲,卞如画如是想。
她上半身趴在地上,下半身艰难地挂在床边,脑瓜昏沉:“嘴快了,可恶……”
王琳冲上来搂住卞如画的腰,听到她含含糊糊地在说些什么,随口问:“你说啥,哪里撞痛了吗?”
卞如画正要摆手,眼睛却瞬间瞪圆——王琳单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了!
先用力往上一抬一转,等卞如画正面朝上,王琳的胳膊就贴上她的后腰,手掌托住臀部,将整个人搂进怀里。
原本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飞扬,和王琳圆润的卷毛碰到一起,卞如画低叫一声,手下意识地搂上王琳的脖颈。
“啊……吓到你了,抱歉,抱歉。”王琳也意识到她反应过度,讪讪地笑起来。
王琳脚下一转,犹豫地打量着卞如画的床,不知道怎么把她平稳地放到床上。
“抱紧了。”她侧脸在卞如画耳边低声说。
卞如画没反应过来,她还死死扒着王琳的脖子,突然感觉身子了飞起来!
王琳把卞如画换个角度重新颠入怀里,她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把卞如画平放在床上。
她一抬眼,就看到卞如画迷蒙的眼神,王琳瞪大眼,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了?”
卞如画嘴角抿紧,还是忍不住:“呕——”
她本来就被砸得脑震荡,这一翻一抖,脑花都被晃散了。
王琳手足无措:“哇,你没事吧?这个,我拿垃圾袋给你接一下,先别吐!忍住!”
卞如画看人都是重影的,她虚弱地伸手:“快……快……”
王琳端着垃圾桶呼啸而归,直接往卞如画脸上一怼,可手里握住的杯子不偏不倚,清脆地撞到卞如画的脑壳上。
“哐!”
卞如画难以置信地盯着王琳看了一瞬,倒床就睡。
“卞如画!你死了……”
王琳的惊呼消弭在耳边,卞如画浑身无力,不然她真要弹起来骂两句。
这就是说谎的代价吗?
骗了王琳,她就要弄死我?
可怕。
阖上的眼皮阻挡光线,卞如画的世界沉入黑夜,她漫无目的地往不知哪个方向前进,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沉闷又嘈杂的人声在远方响起,卞如画脚步一顿,犹豫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三幢宿舍楼,它们矗立在了无边际的黑幕中,呈不规则的“L”字形排布。
十六,十九,二十一栋。
十九栋,二十一栋竖排,其中二十一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与十六栋隔着十来米相望。
卞如画想到那个帖子,所谓的校园传说“蜘蛛”,
她踏上二十一栋门口的台阶,步入其中,小心绕开宿管阿姨住的房间,警惕地扫了眼铭牌。
走廊中只有昏黄的灯光随着飞尘摇晃,卞如画的鞋跟重重敲打着地面,她顺着笔直的走廊走到尽头,伸手推开那扇防火门。
恶臭和灰尘弥漫起舞,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卞如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明明是阴沉如墨的黑暗,她的眼睛却被强光直射般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