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曦姐姐平时都不在酒楼?她不是翰清轩的二掌柜吗?”白灼问出来一直以来的疑惑。
“这个我也不知,二掌柜平时都不在,伙计们和她说话的机会都很少。”阿戴带着白灼往前厅走,一路上和几个伙计打招呼,向他们介绍白灼,“况且,二掌柜那谪仙般的妙人,鲜少有人敢主动亲近,对她的了解自然是不多,一些新来的伙计都没见过二掌柜呢。”
从阿戴的话语中,白灼对寒曦的好奇又进一步加深了。
自相遇到如今,寒曦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白灼的眼前,令她看不清摸不透。
越是摸不透,越是想看清。
好奇是一切的开始,除了与冷漠表面不同的柔软内心以外,她还想要了解寒曦更多。
阿戴带着白灼将酒楼都转了一遍,酒楼也开了张,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
“既然这么关照,你怎么不自己亲自带她?”沈清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靠在木柱上,双手插在袖口,有些不耐,还有些酸气和调侃。
“好歹也是二掌柜,你让我去待客?”寒曦回眸看她,轻挑眉眼。
“你这二掌柜天天见不着人,新来的伙计都认不得你。”沈清秋走到寒曦的身侧,趴在栏杆上,与她一同往下看。
“那今天晚上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知道沈清秋在闹脾气,寒曦主动攒局。
“行啊,这一顿可要记你账上了。”
虽然沈清秋早就尝过了梨花白,但毕竟数量有限,也仅仅是尝了尝。既然寒曦主动攒局,她可要好好喝上一壶。
“好,记我账上。”寒曦无奈轻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楼下。
白灼寸步不离跟在阿戴身后,努力观察她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好像要把每一处细节都学会一样。
“倒是像模像样的。”沈清秋鼻孔出气,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表达了认同。
“还算认真。”寒曦语气淡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愉悦心情。
“你打算将她留下来?”沈清秋不禁发问。
“该说的话也说了,她若非要留下,好好做工,那也不是不可以。”
前几天有人不干了,正好缺个人,若是她能填上这个空缺,倒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决定。
寒曦想起了昨晚那一幕,腰后圈着的手臂温柔却不失力道,淡淡的麝香萦绕在鼻尖,并不让她反感。
“哎,我反正管不了你。”沈清秋长叹一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转身往账房走,“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可别被她骗去了。”
“谁能骗得了我?”寒曦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送沈清秋离开。
……
日头渐高,酒楼也越来越热闹,食客熙熙攘攘,前厅很快就坐满了人,几乎座无虚席。
前厅人手不够,阿戴没办法再带白灼,便给了白灼纸笔,让她根据刚刚学到的招待客人。白灼接过纸笔,用力点头,表示自己都会了,让阿戴放心。末了,还系了个头巾,像个经验老道的传菜小二。
阿戴多嘱咐了白灼一句,庖厨忙起来会很乱很吵,让她多留意。白灼满口答应,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早上还干净有序的庖厨,此刻会是这幅场景。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沸腾的小世界。一进庖厨,汹涌澎湃的热浪和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猛地撞进白灼的鼻腔,瞬间将她裹挟其中。
香料被爆香、新鲜宰杀的家禽和河鱼淌着血水、入锅又迸出的肉香、柴火燃烧弥漫的烟雾还有些刺鼻……各种气味粗暴地混杂在一起,碰撞、发酵,形成一股侵略性极强的人间烟火气。
掌勺的大厨被炉火炙烤得脸都泛着红,汗水流淌,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碌得没有空闲去管别处,彼此交流都是要用喊的,否则就会被油锅迸溅、切菜剁肉、添柴鼓风的声音淹没。
辣椒的香味被热油激发,白灼鼻尖发痒,急忙捂住才忍住没有打出喷嚏。看着这片嘈杂纷繁的景色,白灼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