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呀,打了胜仗,今晚看的高兴么?”毕秋拉着何绍玉坐下,柔声问道。
“好,怎么不好,特别好,以后还带他们来看。”何绍玉抿了口毕秋递给他的茶,嘴角漾起笑意,夸了三遍才满意。
“哈哈……有照顾好自己吧,没有受伤吧。”毕秋笑了两声,眼神上下看着何绍玉,看他有没有添新伤。
“没呀,我记着呢,要去带你骑马的。”何绍玉跟着笑了两声,抬起手臂,给毕秋证明似的。身上穿着军装,一点透不出里面的情况,怎么能看出来伤势,毕秋也总不能让何绍玉把衣服全脱了给他检查,只能象征性看了看,点点头。
“你怎么没卸妆呀?”何绍玉看着毕秋没卸的装扮,觉得不像是和毕秋说话,像是和刚才的戏文中的人物说话,有些不自在。
“哦?啊,师哥在给我调卸妆的油呢,调好了自然就卸了。”毕秋摸了下自己的脸,看了下尹析的方向。尹析正背对着他们,手中动作不停,搅和着小碗里的东西。
何绍玉顺着毕秋的目光看向尹析,见那碗里的东西泛着浅黄的油光,忽然想起之前听人说戏子卸妆要用茶油,心里没来由地揪了一下。他伸手碰了碰毕秋脸颊边没蹭到油彩的皮肤,指尖触到一片微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那油会不会蛰得慌?上次见你手腕磨红了,现在还疼吗?”
毕秋被他突然的触碰弄得耳尖发烫,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又怕他误会,连忙摇摇头:“不蛰的,师哥调的时候加了点杏仁粉,温得很。手腕早好了,你看——”他说着就卷起袖口,露出光洁的手腕,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就是练剑时不小心蹭的,哪有那么金贵。”
何绍玉却没放过他,目光落在他虎口处那枚银质护指上,正是自己前几日送他的那个,此刻安安稳稳地套在指节上,衬得他的手愈发修长。他忍不住握住毕秋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护指边缘的缠枝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戴着就好,别总想着省着用。下次再练剑,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呀。”
毕秋被他握着手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腕往脸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抬眼看向何绍玉,正好撞进对方满是关切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嫌弃,只有藏不住的在意。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尹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油调好了,秋儿,过来卸吧。”
“诶。”毕秋应道,松开被何绍玉捉住的手,接过尹析手中的小碗。何绍玉手悬在半空,看着手心,久久没放下。
毕秋拿起沾了油的棉巾,轻轻敷在脸上,开始慢慢揉搓油彩。何绍玉就坐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些浓重的白红油彩一点点从毕秋脸上褪去,露出底下原本清俊的眉眼,心里忽然觉得踏实,比起戏文上那个“别人的心上人”,他更喜欢是自己本身的毕秋。
毕秋能感觉到何绍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脸上的温度降不下来,连棉巾擦到他耳后时,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忽然想逗逗何绍玉。
毕秋把脸上的油彩揉开,三根手指在两颊刮了一下,留下六道印。他扭头看向何绍玉,眼睛眯成一条缝,齿间“嘿”出了一声。
何绍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食指作曲抵向唇边,道:“花猫儿似的……”
“秋老板还会插科打诨?”
“那你看,你怎么和小安似的,我一逗就笑,诶——耶我干嘛?”毕秋打趣道,忽然何绍玉两手放在他脸颊上,揉了揉,毕秋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