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捏就捏了。”何绍玉有些放肆的说道。毕秋被他掌心的温度裹着，脸颊为数不多的软肉在指腹下轻轻凹陷，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油彩混着卸妆油的浅黄痕迹蹭到何绍玉手上，他却毫不在意，指尖还轻轻蹭了蹭毕秋泛红的耳尖，他在毕秋额头上画了个“王”字，有点按耐不住笑意，声音里带着点得逞，道：“真威风，嘿！比刚才还威风。”

这话让毕秋的脸更烫了，他伸手想推开何绍玉的手，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何绍玉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磨了磨，目光落在他还沾着油彩的下巴上，忽然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这儿没擦干净。”

温热的气息扫过毕秋的下颌，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何绍玉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后颈。下一秒，就感觉对方的指腹蹭过自己的下巴，把那点残留的油彩擦了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连带着空气里的檀香都变得黏腻起来。

“师哥还在呢……”毕秋眉头微蹙，扁扁嘴，微侧着头抬头看何绍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飘向一旁的尹析，却见尹析早就背过身去整理戏服，似乎像没看见似的——他鲜少有如此沉默的时候。

何绍玉却没撒手，反而手指下滑，轻轻勾住毕秋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哎，我没干什么呀，和好朋友一起玩不犯毛病吧。”

“好朋友”三个字刚落，毕秋的指尖就轻轻颤了颤，他抬眼看向何绍玉，见对方眼底藏着笑意，却偏要装出一副坦荡模样，心里忽然有点不服气。他故意挣了挣手腕，却没真用力，反而顺着那点力道往何绍玉身边靠了靠，声音里带着点狡黠：“好朋友哪有这样的？我还比你大呢！”

何绍玉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轻轻捏了捏毕秋的鼻尖：“哦，比我大么？看起来比我小这么多，还以为是小孩子呢。”他说着，目光扫过毕秋还沾着卸妆油的指尖，想起方才尹析调油时的模样，又低声补充道，“往后卸妆的油也不用让你师哥调了，我让人从洋行买凡士林来，比茶油好，不蛰脸。”

“你怎么…还知道这些…”

毕秋心里一暖，刚想应声，却听见尹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水要凉了，洗了脸再聊吧。”两人同时回头，见尹析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把毛巾递到了毕秋面前，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何绍玉立刻接过水盆，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还特意试了试水温，才对毕秋说：“我帮你洗？”毕秋刚要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抢过毛巾：“我自己来，你坐着等我就好。”他蘸了温水，仔细擦着脸，余光却总往何绍玉那边飘，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温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残留的油彩，在毛巾上晕开浅红的印子，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泛红的脸颊带着点少年气，眼尾还沾着点水珠，倒真看着比何绍玉小，一点都不像大三岁的样子。

何绍玉忽然垂头看向自己手指的印记，有些急促道：“哎——我的戒指落在刚才那了，我去取。”

“嗯？找人帮你取吧……”

“不用啦，溜达着走就去了。”何绍玉边说边往外跑。

毕秋没再说话，拿着新毛巾擦着脸上的水，这时，尹析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肃：

“毕秋，以后不演这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