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车,刚坐下,姚窕便被高冶揽入怀中,他在她颈间蹭了蹭,抬起头来寻她的唇,姚窕忙推他:“衡舟哥哥,我点了口脂的。这可是在宫中呢!”
高冶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只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着:“一会儿你就坐在我身边,若不想去交际,便不去。”
“嗯。”姚窕心中有些紧张,握紧了高冶的手,心“砰砰”直跳。
高冶低头看去,见她神色略有些紧绷,心中不免心疼,记忆中的姚窕,从来是开朗温暖,不拘小节的。
但,她这般依赖自己的感觉,也很不错,高冶牵紧了她的手,看她容色娇艳如海棠,忍不住将她的手举起来,在手背印下轻吻。
姚窕转过头来,朝他笑了下。
马车在宫门前停了下来,下了车,姚窕随高冶穿过宫门,由宫人带着,往那重重叠叠的宫闱之中走去。
待越过一道朱门,奢靡华美的景象立时在眼前铺开。
殿中金壁朱柱,灯火辉煌,宫人们捧着用金杯银盆所装的精致菜肴穿梭在桌案之间。
大殿前方摆着三张桌子,两边依次往内往外排列,宾客已到了七七八八,正坐在各自位置上,低声交谈。
随着宫人的通报声响起,殿中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向进入殿中的两人。
两人并肩而立,一人高大挺拔,身姿如竹,面似冠玉,清俊端方,便是那近来被选入内阁,才过而立之年的高大人。
而他身边的那位女子,身姿绰约,螓首蛾眉,如那幽兰自芳,望之脱俗。想来,便是那传闻中在故去夫君热孝之期便和离,和自家大伯哥纠缠不清的姚氏了。
在场多人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但更多的是不动声色之人。
高冶两人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有宫人上前斟茶,很快便有官员过来攀谈,高冶从善如流,一边不忘看看姚窕。
来人笑赞:“两位真是男才女貌,天设地造的一对璧人,听闻高大人来年便要成婚,我一定要去喝杯喜酒。”
姚窕朝那人笑了下,忽听到宫人通报“刑部秦大人到”,她心中一凛,下意识捏紧了衣袖。
殿中又是一静,颇为喧闹的嘈杂声中,姚窕似乎听到那熟悉的脚步走近了,然后,在不远的位置坐下了。
一道带着温度的目光穿过人群射向自己,姚窕缓缓抬头,望了过去。
秦贽坐在对面,无人上前攀谈,不像高冶这里,人走了又有人来,总能听见笑谈之声。
双目相接,姚窕如被刺到了一般,立马低下头去。
秦贽的脸色不善,周身的阴鸷之气仿佛猎猎而响,令人闻之丧胆。
“手这么凉,可是冷了?”高冶结束交谈,坐下来,伸手握她的手,关切问道。
姚窕不经意地抽走了手,摇摇头:“这茶冷了。”
高冶唤宫人换茶,给她添了热茶,放下茶壶,看了眼对面,又很快移开了眼神。
等了会儿,皇帝携娴妃、宸王出现,等皇帝说过祝寿词后,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共祝,一时殿内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高冶带着她去向娴妃祝酒,娴妃喝了酒,看了眼姚窕,轻轻牵了牵嘴角,眼神却高高在上,似是不屑。
歌舞起,高冶也开始同其他人交际起来,离开座位前嘱咐姚窕有什么需要唤宫人便是,姚窕应下。
丝竹之声让人沉醉,姚窕看向在殿中舞姿翩翩的舞女,瞧着瞧着,那里面的一人,她似乎,认得的。
再一看,确是与她从前在教坊司里有说过话的女孩子。
姚窕低下头去,心中怅惘。
一时酒气上头,想唤宫人沏壶热茶,左看右看没找到人,不期撞入一双幽深的黑眸之中。
秦贽凝望着她,目光冰冷,朝殿外看了眼,又向她瞥过来。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让她去殿外。
姚窕轻轻摇头,低下头去,余光却看见秦贽仍是起了身,往外走去。
心中挣扎许久,姚窕抬眼寻找高冶的身影,见他身处几人之中,含笑交谈。
她站起来,慢慢往殿外走,头晕着,脚下便有些浮,等到了殿外,冷冽的空气令她逐渐清醒过来,她看见秦贽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往殿后的花园子里去了。
姚窕慢慢跟过去,进了花园,刚走到假山处,便被一股强力拉进假山之中。
秦贽箍着她的下颌,细细打量着,他的气息笼住她,她对他的害怕像是一种本能,无论何时,如影随形。
“高冶对你确实不错。”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的唇畔,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你还真想当高夫人?”
“大人,我找到些证据了,是关于你的……”姚窕靠在冰冷坚硬的山石上,轻轻颤栗。
“你已经很久没给我递信。”秦贽的目光可谓残忍,他欣赏着她的恐惧,慢慢说,“看来你也并没有那么关心你的妹妹。”
姚窕心头一震,声音打着颤:“大人,宜儿,她都好吗?”
“她不好,她怀孕了,但前不久,小产了。”
秦贽的声音像刀一般插入她的心里,姚窕顿时失了力气,靠着山石往下坐,被秦贽托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