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姚窕抓着秦贽的衣襟，眼泪落下。

“半个月前。”秦贽的声音难得平稳下来。

姚窕泪如雨下，宜儿，她才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她怎么能怀孕……

那个男人如此不珍惜宜儿的身体，怎堪托付！

这些时日她有意冷着宜儿，便是想让她认清情爱为何，让她知道什么样的路才是她该选的，但她不想让妹妹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醒悟。

姚窕胡乱拭去眼泪，忙问：“宜儿身体无碍吧？”

“王府里有太医，殿下又多有照拂，自然不会有事。”秦贽见她满脸的泪，这几天因高冶要与她成婚的传言而带给他的折磨终于缓解，心中有种隐秘的畅快，但又有些细密的疼。

“大人，我很快会找到你要的证据，宜儿那边，求您多加照拂。”姚窕抓住秦贽冰凉的手，“大人，能不能让宜儿离开王府……”

“……我会想办法。”秦贽语气柔和许多，“你要知道，你在高冶身边究竟要做什么，高冶此人最为狡猾，你不可相信他，知道吗？”

姚窕低低“嗯”了一声，垂下头去。

“等你拿到了证据，便回到我身边，窕窕，只有我才能护着你。”

秦贽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又去轻吻她的脸颊，鼻尖。

姚窕推了推他：“大人，我该回去了……”

秦贽深深看她一眼，松开她。

姚窕见四下无人，便提着裙摆往外走。

走了几步，到了廊下，听见前面几个人在说话。

“姐姐你瞧见没有，那个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出现在宫宴之上，真是恬不知耻，这是她能来的地方吗？可怜尤姐姐被气哑了喉咙……”

“真是世风日下，还有那高冶，都说他是君子，君子能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高大人现在可真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入了内阁，行事也霸道起来，竟将这见不得光的女人带到宫里来。”

姚窕止住了脚步，心中沉闷，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以期绕开她们。

走了一会儿，问了经过的宫人，方找对了方向，往前走便看见宫殿的亮光。

她心乱如麻，一时没注意到，撞到个人，姚窕站定，朝她看去，却是高沛娘。

“四……嫂子……”高沛娘一张鹅蛋脸，五官颇为秀美，见到她和善地笑了笑。

“沛娘，你也在。”姚窕勉强找回思绪，扯出个笑。

“嫂子可是去醒酒了？”高沛娘见姚窕两颊的红晕，笑问。

姚窕点点头：“你要去哪儿？”

“世子玩累了，在偏殿歇下了，我把披风送去给他。”高沛娘声音细细的。

两人互相见了礼，便各自去了。

等姚窕走到殿门口，又碰上秦贽，他看了她一眼，往里走去，她跟在他身后，缓步而入。

走到座位上坐下，高冶已等了一会儿，见她进来，才松了口气。

“再不回来便要遣宫人去寻你了。”

“出去醒了醒酒。”姚窕低着头，瓮声瓮气的。

“手怎么这么凉，吃点热羹。”

姚窕拾起勺子，又听见高冶问：“口脂怎么蹭到脸上去了？”

她僵住，想起秦贽的吻。

“转过来，我帮你擦干净。”高冶捏了捏她的手。

姚窕转过头去，高冶才看清她脸上粉花了，似有淡淡的泪痕，还有脸颊和鼻尖的红色口脂。

高冶目光凝滞，随后露出个浅浅的笑，他沾湿了帕子，给她擦去口脂的痕迹，语气是温柔的：“花脸猫，是不是去偷吃了，蹭了一脸。”

姚窕眼神虚浮，只笑了笑。

“啊——皇上——”

不远处传来尖叫。

众人看去，只见主座上围了一圈的人，背对着，看不清情形。

“快去请太医！”前方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有宫人忙往外跑去。

高冶轻拍下她的手，皱眉道：“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最后是在凌乱中离开了皇宫，皇帝突发晕厥，昏过去了。

姚窕心中隐隐不安，朝廷若动荡，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高冶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开口安慰：“皇上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这一天总会来的，只是早或晚。”

马车在稳稳地向前行驶，高冶将她揽入怀中，姚窕靠在她肩上，点了点头。

“衡舟哥哥，你晚上不用在宫里侯着吗？”

发生这样的大事，内阁必然是要在宫中待命的，以备突发情况。

姚窕坐直了身子，抬头去看他，见他眼神镇定，他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唇上，还有鼻尖。

“我先送你回去。”

昏暗的马车里，姚窕的眼睛亮如星子，如花瓣一般娇艳的脸泛着莹润的光泽。

高冶想起今日殿中那双总是跟随着姚窕的危险的眼睛，还有她的泪痕，她蹭到脸颊上的口脂，五脏如被一双手重重搅着，又涩又痛。

他想要完全占有她，让她的心里眼里，只有自己。

不想任何人再觊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