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可吃过了?”姚窕笑了下,去拂他肩上的雪,他抬手握住姚窕的手,又很快松开了。
“吃了些,不过现在饿了,陪我用点宵夜可好?”
两人往内院而去,高冶回房换了身常服,才到厅中来。
小厨房上了鱼翅粥,和几碟子爽口小菜,两人坐下吃粥。
等吃完了一碗粥,姚窕才说:“爷,我听管事的说,您已入选了内阁?”
高冶轻笑着点了下头,望着她:“圣上今日才下的旨,他们几个倒是沉不住气,巴巴地回来告诉你。”
“恭喜衡舟哥哥。”姚窕给他碗里添了勺粥。
高冶眉宇之间有股子意气风发之气,握了她的手,已不似方才那般冰凉,他的手指扣进她的五指之间,轻轻摩挲着。
“明日便是娴妃的生辰宴,晚上我会派马车来接你。”
“我……我还是不去了罢,毕竟还未成婚,这样不合规矩……”姚窕犹犹豫豫,她跟着去了算什么身份呢。
“此次是娴妃娘娘特许的,不用担心。”高冶摩挲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那……我知道了。”姚窕应下,“都会有谁去?”
“朝中大臣会去大半,还有几位公主王爷,圣上也在。”
姚窕竟有些瑟缩,她从前也跟母亲参加过这样的宫宴,可那个从前,是她还是姚太师掌上明珠之时,现在……
她不知道要怎么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去见那些或许曾见过她的人,在流言之中,以这样的身份。
高冶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哄小孩般轻声细语:“想什么呢,别担心,有我在。”
他让她又想起兄长来,兄长也是这般关心着自己,在乎着自己。
她心里一阵冷一阵暖,眼眶渐渐红了。
近来她心中总是摇摆不定,一面暗暗恨着他,一面又不相信尤令缇所言,不相信他会是那样狠毒的人。一面想离他远些,一面又因他带给她的温暖,而忍不住想靠近。
他像父兄那样给她关切,有时候午夜梦醒,朦朦胧胧之间似乎忘却了诸多烦恼,她以为自己尚在姚府。
“怎么还出神了?”高冶双手捧着她的脸,见她眼中泪意点点,心头一软,将她紧紧圈入怀中。
她难得回抱住他,缩在他怀中,越发地难过起来。
第二日一早,磬竹便张罗着要给她挑衣服。
每个月裁缝都会送来新裁的衣裳,不过她平日里只爱穿些素净的,这次进宫赴宴,将衣裳全摆出来,才发现有这么多,床上榻上都摆满了。
姚窕挑了套浅黄的,磬竹忙说:“小姐,这套太素了些,你穿这套如何?”
说着取出套桃红的来。
姚窕连连摇头,磬竹皱了眉道:“小姐,你以前在闺中就爱穿粉的桃的嫩黄的,现在怎么不爱了。”
“那时年纪小,现在穿这些颜色,人家只当你不稳重。”姚窕说着便去拿身边的那件紫的,磬竹拦下她,左看右看,挑了一件秋香色八宝纹褙子,一件粉紫如意纹锦袄,一条粉白素裙,塞到姚窕怀里:“这几件又喜庆又素雅,小姐,你觉得如何?”
姚窕看了看,答应下来。
等吃过了午膳,磬竹便按着她给她梳发髻,仔仔细细地给她编头发,一边嘴上不停念叨:“小姐,这次要好好妆扮一番才是,好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知道,小姐你现在过得很好。”
姚窕任她去梳,一个时辰后一照镜子,才发现磬竹给她梳了个牡丹髻。
她摸了摸发髻,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过华丽了。”
“小姐,我从前跟着你也去了不少宴席,宴席上的夫人小姐们还有更华丽富贵的,这个不会太过分,再说您看,这个发髻很适合你呢!”
姚窕看向镜子,漂亮的发髻显得镜中人柔美而高雅,镜中的自己模样似乎并未如何变化,可那沉静的眼神分明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接下来磬竹给她上妆,描眉,敷粉,搽胭脂,点口脂,等换好衣服,佩戴好香囊首饰,太阳竟已偏西了。
院子里的小丫头都围在门口看,待姚窕转过身来,个个皆是惊叹出声。
磬竹看去,只觉眼前之人娇美华贵,落落大方,仿佛是花瓣捏成的人一般。
“什么时辰了?”姚窕问道。
“已酉时一刻了。”门口的一个丫头答道。
“那边去前院等着罢,车应当快来了。”
姚窕出了门,身后跟着一众小丫头,姚窕不禁好笑,回头道:“今日你们便自己顽去吧,我和大爷回来得会晚,不用等我们。”
小丫头们应下便各自散去了,姚窕在前院稍坐了会,天色暗下来没多久,马车便来了。
姚窕上了车,一路往皇城方向而去。
行了两刻钟,马车停下来,随后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起,高冶的脸映入眼帘。
看见姚窕时,高冶眼中一亮,眼神定在她身上片刻,才朝她伸出手,笑着道:“窕窕,来。”
姚窕牵住他的手,由他扶着下了马车,他牵着她往一辆装饰更为华贵的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