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不疼了。”姚窕倚在他肩上,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两日都要涂,很快就能消肿。”姚窕靠在自己肩上,他只好低头去看她的脸,瞧见她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心中如有轻羽在挠。
“明日也要你帮我涂。”
“……好。”
涂完两边脸,高冶盖上盖子,姚窕拉住他,怯怯说:“还有……背上,背上也疼。”
高冶脸色通红,犹豫道:“不如等下让磬竹帮你。”
“我就要你帮我。”姚窕拉着他不放,一脸委屈。
高冶这才点了下头。
姚窕见状转过身去,褪去外面罩着的,他的外衫,露出背来,背部光洁,有几条肿起来的划痕,瞧着像是被指甲划的。
高冶将混乱的思绪按下,专心给她涂起药来,许是因为背上的伤处破了皮,给她上药的时候,她轻微颤抖着。
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背,一点一点揉开药膏,再一点一点抹匀,手指触到腰间的肚兜系绳,高冶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了手。
“衡舟哥哥,好了么?”
“……快了。”高冶心中绮思万千,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她的背,只看自己的手指。
等上完药,高冶忙转过身去,盖上罐子。
他站起来,欲往外走,又被拉住,转过身来,姚窕已穿上了外衫,他这才看向她。
“衡舟哥哥,可不可以陪着我。”
高冶心中一软,她真是被吓坏了,不由更自责了些。
于是便在床沿坐下,她靠过来,轻轻抱住自己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
“衡舟哥哥。”
“嗯。”
“老夫人这么厌恶我,我如何能在高家容身。”
“明日我就去找母亲。”她靠在自己肩上,缩在床角,高冶控制住想要握住她的手,安慰她的念头,转而想起明日该如何处理此事。
“嗯,衡舟哥哥,我相信你。”姚窕小心抬眼去看高冶,见他神色颇为凝重,她垂下眼帘,眼中的冰冷又凝在瞳孔深处。
高老夫人要如此折辱自己,她不会平白受下这份耻辱。
就让她成为他们母子之间的芥蒂,她要再给高老夫人添把火,让她主动将高冶推向自己。
她闭上眼睛,思绪沉沉,一日的疲惫惊惧袭来,渐渐睡去。
肩上的人似是睡着了,高冶低头看去,姚窕微蹙着眉,双眼紧闭,呼吸绵长。
他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被她抱在怀中的手轻轻往外抽,引得她低吟两声,他便不敢再动。
烛光下,她眉目如画,脸颊却高高肿起。
她不该受到这样的耻辱和折磨。
她在他心中,一直是那个初见时温暖开朗的少女。
他看着她沦落至不堪的境地,看着她被人侮辱,他于心不忍。
她的处境,也有他的错。
他背约负盟在先,觊觎故友至亲在后,他……是君子吗?
高冶平静的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看着那只被姚窕紧紧抱在怀中的手,手的周围,是温暖的,柔软的,而他的这双手,是冷硬的,肃杀的,手下不知过了多少条人命。
君子,只是他这样的人的一张皮。
他的神情转冷,眼中的雾气一点点凝结成霜。
家主他要做,姚窕,他也要。
等她睡深,高冶离开房间,去书房处理这段时日以来积压的事务,夜深,姜立送参汤进来,又劝了两句歇息的话。
高冶喝了口参汤,听见院子里凌乱的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他抬了下眼,姜立便过去开了门,问了几句,回来说:“爷,白鹭说姚小姐那边,像是魇着了,说要您过去一趟。”
高冶微怔,搁下汤盏,便起了身:“我去看看。”
高冶走到院中,月亮已升至中天,寂寂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