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贽想着姚窕现下病了,若能见到姚宜,病情说不定能好转,便叮嘱了她几句。
下午姚宜借口要睡午觉,翻了窗往后院去,来到姚窕住的厢房,见门口守着两个侍女,她问:“姚小姐可醒了?”
侍女点头,姚宜便推门而入,屋里一股药味,她走到床前,姚窕闭着眼睛,似是还在睡觉,她轻唤了一声“姐姐”,姚窕睁开了眼,看向她。
但姚窕的眼中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欣喜,姚宜莫名紧张,在床边坐下,扶姚窕坐起来。
姚窕坐定,深深望着姚宜,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宜儿,你怎么与睿王有了瓜葛?”
姚宜听她的语气,便知她并不赞许,心虚地低下头,慢慢说:“是……是在马场。我驯服了殿下的烈马,我们便认识了。后来我与殿下之间多有来往,直到上月殿下出城游猎,叫了我去,我一时贪玩就跟去了,谁知殿下遇到危险,我救了他,后来,被他知道我是女子……”
“大人说睿王殿下要纳你入府,可是真的?”
姚窕脸色苍白,不时咳嗽几声。
姚宜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又听见姚窕问:“你可是喜欢他?”
“我……”姚宜很想否认,但那日睿王从莱县急行而来,见到她,非但没有怪她,还生怕是他唐突了她,于是她也慢慢坚定,“我喜欢他,姐姐。”
“他能喜欢你到多久?”姚窕鲜少对她冷脸,姚宜只觉得她是那么陌生,她抓住姚窕的手,喃喃道,“他是不一样的,我跟他不一样。”
“所以你要做他的妾,和他的其他女人争他的宠,你可想过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姐姐!你别担心,殿下答应我了,我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在外行走,我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我!”
姚窕露出个讽刺的笑来,她将手抽走,别过头去,说:“那你可想过,跟着睿王,会有多少危险,若有一天,他败了,宸王登极,你当如何自处?你可想过,你嫁入王府,我们离开京城的机会便又少一成?你嫁入王府,若想走,他可会放过你?”
“姐姐,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他待我很好,像你待我那般好……”姚宜微微发愣,不知如何作答,只垂着头。
“你从前和我说,你也想像男子一样有一番自己的事业,你也想要保护我,这些,竟是些空话么?”
“姐姐!你别生气,这些我都会做到的,殿下他说……”
“出去!”
姚宜话未说完,被姚窕打断,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姚窕,心揪着疼,慌乱中抱住她的身体,只觉她身上发烫,一时之间愧疚袭来,姐姐生病了,还要因为自己生气……
“宜儿,我对你很失望。”
“姐姐……”姚宜红了眼眶。
“出去罢,我要歇下了。”姚窕推开她,姚宜忙说:“姐姐,那晚一些我再来看你。”
“不要再来了,若被睿王发现你来看我,你要怎么说。”
姚窕躺下来,朝里侧躺着,过了一会儿,听见房门被关上,她转过身来,姚宜已出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是她错怪了秦贽。
宜儿和睿王的事并非他有意安排。
只是,那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仍要继续为他潜伏在高冶身边,她又不能不管妹妹,妹妹还小,不知道和睿王在一起要承担些什么,可她要为妹妹兜着底。
思绪渐沉,姚窕深深睡去。
接连两日病情反反复复,喝了药便好一阵,睡一觉起来又烧起来,姚窕想着,也许是前些日子身子耗得亏空了,才会缠绵病榻。
期间姚宜又来过两次,皆被她拒之门外。
养了两日,这天下午,前院忽然来人说,秦大人请她往前院去。
她还发着烧,换了身衣裳过去,走到前院,见院内站了一大群人,走近了,听其中几人口中提到“高大人”二字,姚窕一瞬便慌张起来。
是高冶到了吗。
她心中想着,人已经到了堂前,放眼望去,只见堂中坐着两人,秦贽在左侧,他对面的男人,正是高冶。
她缓缓而入,便觉两人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意味深长,一道饱含关切。
“秦大人。”
她行了礼,又看向高冶,四目相对,皆是心头微震。
“大伯兄。”她行礼轻声道。
“容色如此憔悴,可是病了?”高冶仿佛忘了秦贽还在堂中,起身欲扶她,姚窕望他一眼,他便停住了,姚窕说:“近两日有些发热,已看过大夫了,无碍的。”
“两日还未好?我随行之人中有太医,一会儿让他给你再瞧瞧。”高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方才还公事公办的冷淡声音不自觉放缓了许多。
“高大人。”那边秦贽忽然起身说话。
高冶收回眼神,往后退了两步,含笑看向秦贽:“舍弟妹之事劳秦大人费心了,母亲在家中挂念着弟妹,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