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药罐放到一边,伸手抚她的长发,一路抚到她的肩头,那羸弱的身子微凉,他捏住她的肩,引得她抬头看过来。
“大人,我知错了……”姚窕抬着头,眸子却向下垂着,眼角一抹红很有几分引人入胜的缱绻意味。
“现下才知道错了,是不是太晚了些。”秦贽神色如铁壁一般坚不透风,手掌却在她的肩头摩挲,纱制的衣裳被他揉皱,缩成掌心中的一小团。
姚窕忍下心中的不适,如从前哄他开心那般,将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低垂着眼,烛光下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她刻意放软的嗓音,甜而腻:“大人原谅窕窕可好?”
如同那一次,为了求他救下她的妹妹,她倚在他的腿边,僵着身子,像只小兽般望着她,彼时她尚不懂如何讨好一个人。
如今,却已会魅惑他人了。
而每一次,都是为了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秦贽低头,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留下的皂角香气,反客为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心底隐秘的愤怒却愈加汹涌起来。
“你也是这般引诱高冶的吗?”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讽刺,令姚窕呼吸一窒。
她知道他仍在气头上,她不敢说什么,只凭他说去就是了。
是以伸向他后肩的手也顿住了,往回收了收,捏成了拳抵在心口处,那里隐隐传出一点痛来,几乎令她湿了眼角。
她不想承认,可是她的心同她说,她是在意他的,这份在意里,也许是感恩,也许是畏惧,也许是爱慕,又或许,是数次纠葛生出的恨与怨。
因此听到他这样说话,她才会疼得厉害。
“嗯?”秦贽将他围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一个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发上,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冷,“怎么不跟我说说,你前些日子,都是怎么引诱高冶的?”
姚窕挣了一下,他松开她一些,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她垂着眸子,一副隐忍的模样,他冷笑一声:“说说看,你是如何做的?”
姚窕抬眼,只见到他眼底的愠怒与嘲弄,她心中的火也烧了起来,显得眼睛亮如星子。
她跪坐在床沿边,直起身子,靠近他,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她紧紧盯住他,目光从他寒冰般的眸子移到他直得如他人一般不近人情的鼻上,再是薄唇上青色的胡茬,最后,她慢慢靠近,直到被他浓烈的气息包围,她吻住他,又很快离开,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来:“我便是这般引诱他的,还要我继续么?”
她眼角噙着泪珠,将落不落,忽然间,被他按在身下,他俯下身来,一下一下吻她,从额头到眼角,从脸颊到唇角,他们纠缠在一处,如同怀抱着荆棘,又痛又恨。
他箍住她的腰,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他也会这般抱着你吗?”
他咬她的下颌,引得她皱眉,他说:“他可会这样?”
他吻她的锁骨,却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喘息。
他几乎陷入迷乱,姚窕也觉得自己在沉沦,最后他忽然将手放到她的脖间,收拢,她的喉间微微窒息,她听见她说:“你以为我跟高冶一样,会被你迷惑吗?”
她瞬间清醒过来,眼角的泪滑落而下,滴在床褥上,散作一滴滴水花。
他要羞辱她,他这般羞辱她。
她有些绝望,如同一个迷了路的赶路人,倏然不知晓天南地北。
秦贽似是满意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整理好衣服,看了她一眼,眼底止不住的嘲弄。
“你的妹妹已被睿王殿下看中。”
果然见她瞬间回了神,神情无措,她瞪大了眼睛问:“什么?”
“睿王殿下看中了姚宜,想纳她入王府。”秦贽盯着她,平静道。
“不可以!”姚窕翻身而起,面色由白转红,“宜儿她如何能入王府?大人,您是不是诓我的?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我骗你作甚。”秦贽反而笑了笑,“睿王殿下已选好了日子,不日便要纳她进门。”
“大人,我知错了,窕窕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求您帮帮宜儿……”姚窕忍住眼泪,握住秦贽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妹妹若是入了王府,这一生可如何逃得脱?现下宸王和睿王正争得火热,大位落在谁手中还未可知,这是何等的凶险?况且那王府内,姬妾众多,以妹妹的性子如何能与人周旋,与人分宠?
更不必说,宜儿的身世……
“上一次你这般求我,我帮了你,换来你的潜逃和背叛。这一次,我又凭什么帮你?”
秦贽抬手抚她的发顶,睨着她。
“大人,我不会再逃了,求您了,您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只求您再帮我一次……”姚窕忍得声音发颤,面色泛红,她将他的手臂抱在怀中,不住地哀求。
“此事已定,多说无益。”秦贽冷冷地看她,见她身形一顿,松开了他的手,他心中一刺,面上就显得更无情几分。
姚窕忍到极点,不知从哪吹来的一阵风,令她身子一冷,咳了几声,涕泪俱下,她呜咽着,再抬眼时,目光带着怒火,射向秦贽。
“当初你说会保宜儿一生无虞!你让我做的我都去做了!秦贽,你怎可出尔反尔!”姚窕流着泪,不住颤抖,“谁知是不是你为了谋前程,把宜儿送去睿王身边,就像从前送我进高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