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岳归棠领命离去,梁决明稍正神色,“说来,舒悦,此次为何是你代紫霄宫来给掌门贺寿?”
“……实不相瞒,这些往来本与我无关,我向来不懂这些。但此次宫主点了我云霞殿诸多珍贵法器与灵材,数目之巨前所未有,甚至他本打算亲自来的,只是不知为何,前日忽然改派到我头上。”秦舒悦眉间浮起几分苦恼,“崇溪大疫,云霞殿亦受牵连,折损三成外门弟子,如今又这般掏空家底,我实在不明白宫主的用意。”
“你最近——”盛陵光斟酌着措辞,“可曾留意宗门动向?”
“我在忙着炼法器……”秦舒悦抬眼,神情带着惯有的茫然。
同梁决明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盛陵光叹气,“罢了,好在掌门没有为难你,恐怕他也没想到是你来。”
“道尊就算真说些什么,我也做不得主,只能回去禀报了。”她讪讪一笑。
“云霞殿镇殿法器青墟鼎都拿来作礼,你当真无碍?”见她这副熟悉的温吞模样,梁决明忧心忡忡。
“没事……青墟鼎本是师尊传承,算不得我私有之物。法器没了还可再炼,只是那些材料,百年内怕是难寻了。”她的声音愈发弱了。
“舒悦,”盛陵光凝眸正视她,“若在往日也就罢了,但如今时局微妙,我们不得不提醒你——此番你既代表紫霄宫前来,日后在宗门的处境,只怕会愈发艰难。”
“再难也不过如此了。”秦舒悦低下头,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云霞殿在宗门历来受排挤,我早已习惯。若宫主再生事端……只能将我逐出山门了。届时……再作打算罢。”
欲言又止,终化作一声轻叹。梁决明从乾坤袋取出一枚玲珑剔透的飞花令,置于她面前。“崇溪瘟疫多有蹊跷,如今倒成了各方推诿栽赃的由头。我与合欢宗孟宗主有些交情,以此宗主令为信物,她说若你哪天想看看北境风光,她那儿正缺一位客卿长老。”
“但这便意味着与紫霄宫公然相抗。”盛陵光肃然,“前路如何,我等亦难窥全貌。思量再三,念在百年相识的情分,总归得予你些许倚仗。”
她推过一套玄色阵旗,九面小旗不过巴掌大小,静置案上时,周遭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炼器一道,你是大家,确实无甚好赠,这套潜影阵是我早年游历上古遗迹所得。全力催动可化出一方隐匿空间,纵是元婴修士的神识也难以窥破,或可作危急时的脱身之计。”
“这,陵光,当年那缕南明离火已是至宝……你们,你们这般厚待,我、我真不知何以为报。” 秦舒悦指尖微颤,眸中泛起惶然水色。
“虽然我们近些年疏于往来,但是昔年相互扶持的情谊犹在。” 梁决明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沉静而笃定,“无论如何,定要珍重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