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殿主,此番交接病患统计四百三十七名,其中崇溪镇凡人三百六十一名,紫霄宫外门弟子七十六名,名册已一一核对无误。”玉无暇执礼而立,然后将手中一本薄册子呈上,“现下正安排陆续登舟,未时前可结束。这是随我宗北上的医修名册,还请殿主过目。”
合欢宗派出玉无暇同紫霄宫济慈殿接洽,今天是最后一天,待这四百余名幸存者登上云舟,崇溪镇便将永远沉寂在历史中。
“有劳了。”姜俞出身紫霄宫名门,世家礼教熏陶,鲜少与旁门左道往来。此番同合欢宗交接,本有些芥蒂,但见其宗门首徒行事磊落,言谈有度,倒教她刮目相看。而且那人一双桃花目含情脉脉很是好看,迷的小弟子姚见山天天跟在人家身后眨巴着眼唤玉姐姐,丢人现眼的,一时让人看不出来到底谁是紫霄宫的了。
接过名册,瞥了眼窗外,那艘遮天蔽日的云舟虽已不似初见时那般震撼,但其悬停在崇溪镇上空,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依然压迫感十足。登舟的队伍如细线般蜿蜒,在赈灾堂与云舟之间缓慢移动,前前后后皆有修士照应。不由叹了口气,也不知这结果算什么。这场瘟疫,终究是她这个济慈殿主无能。
“殿主,若非您亲赴此地昼夜施救,一镇生民怕是连这一线生机都求不得。”看出姜俞情绪低落,玉无暇声音温缓宽慰道,眸光映着云舟投下的阴影,显出罕见的肃穆。“如今送他们一程也是善始善终。内外重压还能善待凡人与外门,晚辈甚是仰慕姜殿主慈悲。”见姜俞目光转向自己,玉无暇眉眼微弯,再次拱手作揖:“临别之际,晚辈言辞僭越,还望殿主海涵。”
姜俞垂眸,将情绪敛入长睫之下,唇角牵起一抹浅淡苦笑:“你这孩子……有心了。”
若是此时向窗外再看一眼,就能发现一道突兀的沿着登舟队伍奔跑的身影,是江逢澜。
“徐师姐!”气喘吁吁寻到人,捉住她的袖角,“我那儿有个女修突然口吐白沫意识不清,已经让人往这边抬了,快来瞧瞧!”
徐怀辛回首望去,果然见远处几人正抬着担架匆匆赶来。她未多言语,拎起手边的药箱便道:“走。”
“出发前我看她虽然气色不佳,但是行动如常,便将她归在轻症之列。谁料突然恶化,现在这样怕是得立刻转入重症详查。”江逢澜提着袍角快步跟上,一边疾行一边急声报备,“说来徐师姐你的传音玉符是坏掉了吗?我方才连发数道传音,你竟一道未回!”
“啊?”徐怀辛脚步一顿,往腰间一摸,“糟了,怕是丢了。”转念一想这个东西有她的灵力印记,别人捡到也没用,便道:“回头再寻,救人要紧。”
“我的好师姐呢,这都能丢。”江逢澜着急忙慌间依然不忘揶揄,“忙完我陪你去找。”
临时在队伍旁支起一顶素白帐子,徐怀辛指尖凝着淡金灵光,按师尊新授的针诀施为。七寸长的银针依次刺入天突、膻中等要穴,又以灵力为引,在奇经八脉间游走三周天。眼见那女修青白的面色渐渐透出血气,虽仍昏迷不醒,但气息已趋于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