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最初发现瘟疫的地方？”

盛陵光藏在兜帽里声音有些低沉，回头看向孟如意。

“就在这附近。最初药铺遇到几批因着相同症状来买药的人，掌柜特地问了他们来处。”孟如意点头回应，她亦是一身乌漆嘛黑，裹在不合身的硕大衣袍里看不出平时模样。一旁的梁决明被迫套着件灰扑扑的宽大法衣，正满脸不情愿地缩在角落。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怕是要以为来了三个邪修。

月黑风高，三人立于萧瑟的巷弄中。此处位于镇西荒僻之地，即便在崇溪最繁华时也少有人至，如今瘟疫肆虐，更显破败凄凉。巷头巷尾仅存的两户人家早已人去楼空，石板路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只余风过留下的痕迹。

“仙尊，接下来要如何追查？” 孟如意轻声问道。她注意到盛陵光已屈膝半跪在那里许久，不知在思索什么。此处她们也来过，却未查出任何异常。

“稍等。”盛陵光正释出一丝灵气，细细感知此处地脉，东南方向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地异样，若非全神贯注，几不可觉。神色凝重地取出罗盘，并指灌入灵力，指针晃了晃，最终指向巽位。“看来得做回梁上君子了。”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向东南角巷尾那户人家的院墙。孟如意与梁决明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破落户大抵就是这样，盛陵光如此评价。偌大的院落里，只在北墙根搭了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其余地方只余地基。庭院里连块像样的石板都没有，杂草丛生，几乎要没过膝盖。

恰逢子正初刻，盛陵光迈开步子行至正中央，抛出罗盘悬在身前，她盘膝坐下掐了个繁复的法诀，周身灵力以玄韵自她周身向外轮番流转，最终克制地收拢在院落内的方寸天地。杂草无风自动，先是簌簌轻颤，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极茂褪回蓬勃抽条期。时光在这方天地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弄，不过两刻光景，地面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的阵纹。

当即收了功，平复汹涌反噬，抹去额角虚汗立起身。身外化身的境界还是虚了些，到底修为不够，罢了。

“这……”梁决明蹙眉，俯身以灵力试探阵纹边缘，如此邪阵，绝非常人所为，难道真的是人祸？三人盯着逐渐泛红的阵纹默然。

随着灵力消散，时光复归常态。那诡异阵纹忽明忽暗地闪烁数下，转瞬便如朝露般消弭无踪。

“呵！果然！”孟如意最先反应过来，掐紧手心，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孟宗主，我们没有证据。”盛陵光立即以灵力设下禁锢笼罩三人，防止这位宗主一时激愤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梁决明亦伸手扶住她，“如意，此事蹊跷，切不可轻举妄动。”

“我明白。”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少顷便冷静下来。

“先撤。”盛陵光当机立断。一挥袖三人身影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是崇溪镇外一处荒僻山野。“决明，阿霜今天看到的人，真的是张振基吗？”夏夜荒郊虫声极为喧嚣，盛陵光思绪繁乱，率先发问。

“钟离师侄所言，应当做不得假。”梁决明一手安抚着孟如意，另一只手撤下兜帽看向盛陵光，“且不说那邪阵，镇民袭击怀远一事，只怕与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