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寺乱作一团。
盛陵光敛眉,长剑铿然出鞘。刹那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般若寺内门。“肃静!”她沉声喝道,声音随着浩瀚灵力在殿宇间回荡。
“盛陵光!你作甚押着我等?还不速速将那妖孽收了?”赤眉罗汉目眦欲裂,连礼数都顾不得了。
那孔雀也望向她,金瞳隐着一丝惧意。这灵力浩荡,是它现在无法一战的境界。
“天誓既成,若非挑战明王位,你我奈何不了它。不可自乱阵脚。”似不在意那人口不择言,恢复平时不疾不徐的调子,“不信你出手,看是那孔雀明王伤你还是天道伤你。”
赤眉罗汉将信将疑,缓缓坐下,待威压退去,猛然掐诀祭出金刚印。然而法印未至孔雀身前,他忽然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孔雀毫发无损,果是应了陵光仙尊的话。
殿中众人见状,骚动渐起。无数目光投向盛陵光——这位在场修为最高的仙尊,俨然成了众人最后的倚仗。
“旃信尊者已逝,天誓既定。如此结果,悬天涧还有何指教?”盛陵光声音冷下来,有几分警告休要得寸进尺之意。
孔雀优雅地梳理着翎羽,从容不迫道:“不急。如今般若寺群龙无首,本王也不愿趁人之危。”它金瞳微眯,“待新方丈升座,再择担保之人详谈不迟。”
说着,它转向盛陵光,语气竟带了几分郑重:"陵光仙尊放心。既然在座各位承认我为明王,那天下佛修我还得照拂一二呢。我等自有分寸,也望尔等守诺。”
从大雄宝殿回到客院时,尚有一刻到未时。江逢澜依然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小棠,真是瞬息万变呐!天哪!啧啧,天呐!”
“确实。”岳归棠应道。虽然早已知晓师尊的计划,但今日亲眼见证整个过程,仍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这些天来,连素来沉稳的她都无法静心打坐,总担心有什么变故,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着大师姐用传讯玉符联系二师姐询问进展。不知为何,听见师尊坦言她本人也被卷入其中的一刹,心脏都抽了一下,以至于隐隐作痛到今日。如此结局,真是再好不过。她回头望向大雄宝殿方向,默默祈愿新方丈和孔雀明王的升座仪式能顺利进行。
“大师姐!”刚踏进院门,江逢澜就看见钟离霜立在院中那株银杏树下,很是严肃地仰头盯着薄可透光的嫩绿扇叶,“你怎么站在这里呀?玉师姐好些了吗?”
钟离霜转过身来,阳光透过银杏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浅扬起唇角:“玉无暇走了,说是事情办完了。师尊呢?”
“啊?她不是不舒服吗?就直接走啦?”江逢澜睁大了眼睛,但转念一想,这般来去随性的作风确实是她的风格,便也不再纠结。“师尊还在大雄宝殿,大师姐!不出所料,孔雀赢了喔!”说完又警觉地捂住嘴,四下张望一番,才轻咳两声继续道:“现在那些罗汉和孔雀明王,还有师尊、秦殿主他们还在大殿商议新方丈的事,还有孔雀明王升座的事情。不过……”江逢澜的神色现下很是八卦,“大师姐,消失的那俩罗汉里,有一位女僧呢!”
“比丘尼?”钟离霜眉梢微挑,手中把玩的玉符顿了一下,“比丘尼证阿罗汉果可不多见。”
“是啊!好厉害!” 江逢澜兴奋地拍手。
“但她并非下任方丈人选。那些罗汉更服从那位叫旃毅尊者的男佛修。”岳归棠平静道,目光从钟离霜手上的玉符扫过,“所以,二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方才问过,说是再过两天,待她和曲门主接到孔雀明王再说。”
聊了一会儿,江逢澜便止不住地打哈欠,揉着眼睛说要去小憩片刻。岳归棠则表示要回房打坐调息。钟离霜以透气为由,依旧站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下。待两人离去,她脸上强撑的平静终于崩塌,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郁色。
是的,她在烦躁。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