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回来看看情况的钟离霜并没有在客院发现玉无暇。想了想便飞信一封，或许只是路上错过了？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复又折返大雄宝殿方向。殿前元婴等级的斗法激荡起的灵气如浪潮般汹涌。就在这剧烈的灵气波动间隙，钟离霜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那分明是缠红尘特有的。

忙追上那点微澜，脚下石路渐渐被飘着些许落叶的幽径取代。七拐八绕间，竟来到了般若寺后山的菩提禅林。

只是这个点比丘都在大雄宝殿，菩提神树下空荡荡，除了数十丈外树影深处，一个身着褐袍虎背熊腰的比丘被猩红丝线死死缠住脖颈，那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血光——比丘在模糊的视野中瞥见有人走来，青紫的面容上浮现希望之色。他艰难地伸出颤抖的手，口中断断续续，“救……救我！”

玉无暇闻言抬头，只见钟离霜远远看了她一眼，视线相接，淡漠地掠过她略急惶的眼神，直接转身走了。

心下一急，手中丝线下意识又收紧三分。咔嚓一声脆响，比丘颈间顿时血如泉涌，灵力如决堤之水溃散，连魂魄都在这狠厉一击下灰飞烟灭。

急忙掐诀，指尖幽赤火焰跳动，将那比丘的尸身包裹。不过几个呼吸间，尸首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她匆匆追上钟离霜，绣着暗纹的素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玉无暇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她咬了咬下唇，又尝试解释：“我——”

“算了。”自暴自弃地放弃，眼中慌乱尽褪，换回那副不好相与的模样。“你会说出去吗？” 她眯起眼睛，指尖已有红光隐现，“你不能说出去，不然我得连你一起解决了。”

钟离霜蓦然转身反手横剑，利刃只隔着寒玉鞘点着玉无暇的手腕，那是她出招命门，如此宛如直接缴械。

“你杀不了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意味。而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收剑负手而立：“生杀予夺，横竖是他人因果，我不应踏足。”

沉默片刻，钟离霜又沉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不提，我不会问。但是，你不该利用我们。你得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

玉无暇指尖的红光渐渐熄灭。她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我……以后你会知道的。我杀他真的是因为他该死。”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什么好辩解的了。”

……

“你走罢。”钟离霜背过身去，冷漠道。

“你？”抬眸望向她。

钟离霜侧首，斜睨她一眼：“难道打算等着般若寺反应过来抓到你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玉无暇会意，当即掐诀，足下生出一朵红云，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幽径尽头。

钟离霜则缓步而行，慢悠悠回到客院。

果然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