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噎死人。
眼见局势失控,旃信尊者颓然跌坐,却又猛然振作,眼中怒火迸射:“妖孽!你竟敢妄与我佛平起平坐,辱我佛法,乱我佛心!贫僧今日誓不与你干休!”
这是应战了。
霎时间,一尊青墟大鼎倒置,体型暴涨绽放出浑弘光华,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令人意外的是,出手之人竟是沉默到几乎要被人忽略的秦舒悦。只见她广袖轻扬,不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既是古制,大道玄玄,你我在此尘沾影覆,终是染了此战因果。依循祖训,在座诸位皆为见证,战前需立天誓承认此战之果。诸位,请起誓吧。”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依古制确实如此,但是秦殿主为何将他们扣起来?怕有人瞎起誓吗?怎么可能——天际传来隐隐雷声。
好吧似乎确实有人乱发誓。
除却几个年轻使者和一些尚摸不清状况的比丘,其余修士纷纷掐诀立誓。刹那间,殿内金光大盛,灵韵流转。
“此为古制,不愿立誓的日后修行若遭反噬,莫怪本座没有提醒。”盛陵光抵着下颌不咸不淡道。
话音落下,稀稀拉拉又有几人掐诀起誓。
见差不多了,秦舒悦抬手收了法器,她扫了眼殿内对峙的二人,“天誓即成,我等静待此战结果,请。”
“老头,就你们殿前这块空地不错,”孔雀妖负手而立,唇角噙着冷笑,“我也舍不得拆了这座宝殿,毕竟日后还要在此落座呢。走罢!”
“孽障!”怒喝一声,手中金钵金光大盛,猛然朝那孔雀扣去。二人一追一逐,转眼掠出大殿。
殿内先是沉寂一瞬,随即窸窸窣窣响起议论声,很快便嘈杂起来。那边比丘们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涌向殿外观战。几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刚踏出门槛,便被激荡的灵力余波掀飞出去。陵光仙尊见状,广袖一挥,一道屏障凭空而起,护住众人。
秦舒悦悄悄凑近,低声问道:“陵光,你看谁能赢?”
“那方丈根基虚浮,从任何方面看。” 盛陵光淡淡答道,目光与她一触即分,复又扫视大殿,留意各方动向。
一片混乱之际钟离霜忽然意识到附近有点空,环顾四周发现玉无暇不见了。问了江逢澜,说是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略一思忖,她便向师尊请示,随后离殿寻人而去。
元婴修为的对战三两招根本争不出什么胜负,这场君子之战有得打。一些使者索性取出茶点,化出水镜悠然观战,颇有些看戏的松弛感。
另一边十四罗汉神色精彩纷呈,游移不定,有几个悄摸摸出了大殿,不知做什么去。
“你们般若寺除了方丈没人管事吗?”一位年长剑修直言不讳,“就这么乱着,也不怕一会儿出事。”
“阿弥陀佛。”一名还在殿内坐着的罗汉双手合十,环视一圈,迟疑道:“是不是该把旃惠叫来?”
“方丈还没死呢!你此言是何居心!” 赤眉罗汉勃然大怒,霍然起身,行至大殿中央,猛然一记狮子吼:“般若寺众!归位!”
声如雷霆,震得殿瓦叮当作响。虽仅半数弟子应声而动,但总比方才的混乱局面好了许多。
眼见着三世佛前的供香续了一次又次,到第五次的时候,一名比丘跌跌撞撞冲入殿中,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面如金纸,颤抖着声音喊道:“尊者——圆寂了。”
殿内一片哗然。
一身墨蓝羽被染成赤色的孔雀一步一印踏入大雄宝殿。它昂首立于大殿中央,周身散发着妖异的灵光,口吐人言:“佛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既立天誓,从今往后——”它环视殿中众人,声音陡然转冷,“诸位都得尊称我一声孔雀明王了。”
不知谁的佛珠撒了一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