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内,从贺茂家中搜出来的书信被一封封拆开摆在桌上。
“贺茂,似乎非常不得志?”招阳猜测,贺茂与贺知晓相依为命多年,许是因此,贺茂书信中多次提到自己怀才不遇,希望有一日皇上能看见自己的功劳。
贺知晓的回应的很积极,多是对父亲的鼓励和宽慰。
“这父子两个感情倒是真的好。”宋荷钧附和着招阳的话,“但是据贺茂的同僚和邻居所说,贺知晓自从跟着商队去了月亦,就很少回来了,这么孝顺的儿子,为什么会抛下父亲呢?”
招阳拿起一封信:“是啊,从贺知晓寄信地址来看,贺知晓也从多次进入大晋境内,为何却一直不回来看看父亲呢。”
书信中,贺茂多说的是自己的不得志,其中不乏一些消极偏激之语,而贺知晓的回信中,对父亲的担忧更是透出纸面。
只是,正如招阳所说,父子两个相见不算太难,怎么会分离这么久呢?
宋荷钧看了看天外的神色:“快午时了,我们去法会吧,何迁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
“午时?”招阳看着外面的日头,不知在想写什么。
宋荷钧顺着招阳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是午时没错:“怎么了?”
招阳却像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你自己去吧,我想起些事。”
说罢,也不等宋荷钧的回应,兀自跑出了大理寺。
宋荷钧笑着摇摇头,算了,自己去吧。
“大人。”
宋荷钧正要走出大理寺的大门,却被迎面而来的女子拦住。
“大人。”来人正是郑封勤的女儿郑盼盼,昨日还在牢房中见过,如今再见,宋荷钧却惊讶于她神色,昨日只是有些憔悴,今日却像是来阵风就要吹倒一般。
“郑小姐,郑大人的事情,大理寺定然会公正办理,还望小姐过多忧思,保重身体。我还有其他的事,不能招待小姐了。”宋荷钧拒绝的神色已经十分明显。
“大人。”郑盼盼双眼含泪,眼瞧着就要给宋荷钧跪下来,宋荷钧见状连忙去拦,郑盼盼却不顾阻挠,硬要跪下。
“小姐,这大庭广众之下,小姐不可如此行事。”
“大人,我只有几句话要说。”郑盼盼很执拗,“我知道大人不愿意听我的求情,但我如今也不知道去找谁,大人多破奇案,我今日也只能相信大人您了。”
宋荷钧欲要伸手去扶,却又碍于对方是个弱女子,有些不知所措:“你站起来,我就听你说。”
听到宋荷钧这么说,郑盼盼这才站起来:“好。”
见对方站起来,宋荷钧这才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话长话短说吧,我确实有要紧的事。”
“我的父亲,绝不可能是凶手。”郑盼盼声音还在哭泣,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母亲身体不好,已经时日无多,父亲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杀人的事情。即使他再怎么愚蠢,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母亲撒手人寰!”
宋荷钧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不由得想起当时招阳带自己去幼时所住的房子,先皇后在那座宅子里度过了最后的时间,当时的皇上,也是那样想尽一些办法留住皇后。
“宋大人,我知道,明日若无法为我父亲洗清冤屈,那凶手不是他也只能是他了,还请宋大人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一命。”
眼瞧着郑盼盼又要下跪,宋荷钧只能开口道:“郑小姐,我同你一样,愿意相信郑大人是无辜的,我们定然会竭尽全力,还郑大人一个清白。”
离开大理寺后,宋荷钧想着,郑盼盼说得没错,郑封勤大概率真的不是凶手,郑封勤此人不论在政事上是何种样子,但是对于妻女,不可能不管不顾,若是他没了,郑盼盼和郑夫人的日子不会好过。
很快,宋荷钧回到了法会门口,远远就瞧见除了那些参与法会的人之外,还有一大批年轻人,走进一听,几乎都是来劝说自己父母的儿女。
“你以后别来的,谁知道这是真法师还是假法师。”
“哎呀,你!”进门时说着自己儿子不读书的大爷,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身上,一边双手合十,“莫怪莫怪,年轻人不懂事。”
“本来就是,人家兴许是要骗你呢。”
那大爷还是不肯听儿子的话:“骗我一个老头做什么,我在这有吃有喝,还能拿回家去,骗我什么,我看你就是看我碍眼。”
“爹!”
门前都是类似于这样的对话,看起来,对这个法会不信任的大有人在。
“有什么异常没有?”宋荷钧找到了蹲守在门前的何迁。
何迁摇摇头:“没有,那位净源法师一直没有出来,但是拓律好像也没出来。”
“等等吧。”
就这样,宋荷钧和何迁两人一直等到未时,却还是未见两人的身影,送行的小沙弥已经将门关上,宋荷钧有些怀疑,这屋子是不是有别的出口,或者拓律是不是就在此与净源法师住下了。
“宋荷钧!”顺着声音一看,招阳正朝自己跑过来站定,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去大理寺找你,发现你不在,我想你大概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