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招阳恍然大悟,“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在贺茂家中发现的大食墨香,是贺茂与贺知晓的家书,或者是贺知晓给贺茂的呢?”
宋荷钧摇摇头:“目前尚未可知,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走吧,去找张御史吧。”
宋荷钧也不想麻烦御史台的人,干脆就和招阳带着何迁到了张御史办公的屋子。
“公主,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们想了解一些贺茂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了招阳的话,张御史却不太方便一样开口道:“这个按理说,死者为大,我不该多说的。”
“但说无妨,我们现在是要找到贺茂死亡的真相,若他泉下有知,也会体谅御史大人的。”
张御史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瘦小老头,这就这么一个老头,却无论是在皇上面前,还是群臣面前,都有着一足之地。
“好吧,那我就说说看。”
“御史台的职位,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有些‘肆无忌惮’,只要敢说,不畏强权就能行。”张御史将手搭在面前的桌上,显得有些无奈,“可是,御史的职责,从来都不是抨击别人,更不是要强行让别人听话,而是要人听得进去话,这是非常讲究技巧的。”
“贺茂这个人吧,跟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了,若是论做事,他说一不二,确实是一把好手。却始终不得其所,也始终就在这个侍御史职位上升不上去,就是因为这个人太轴了,甚至有些偏执。”
张御史说:“我一直很担心他,就是怕把他升上去之后,他还是无法领会御史的职责究竟是什么。贺茂这么多年,不懂为官之道,不知道得罪多少人,若是让他升到更高的地方,必然不得善终。”
张御史颇有些可惜:“我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有些怀才不遇的想法,我只让他当个侍御史,也算是想让他能安享晚年,谁知道,却还是老了老了,糟了这么一劫。”
无论何茂平时有多么孤僻,不招人待见,但与张御史终究是多年的同僚,张御史这番话,多多少少带了一些真心。
宋荷钧问:“所以,您才觉得贺茂的死,是政敌做的?”
张御史点点头:“这几年,他把矛头对准了郑封勤,我曾经劝过他,郑封勤愚蠢,但却也不是好惹的。去年,郑封勤因青州盗粮案被皇上软禁,贺茂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实在是不懂,什么叫君心难测,兴许,崇盛帝一念之差,郑封勤还能有机会。果不其然,郑封勤一出来,贺茂就死了,我就觉得是郑封勤做的。”
最后,张御史又说:“若是他能安稳在这个位置上待到老,倒也是个不错的事,可惜啊。
贺茂这个人,究竟是像郑封勤说的贪图权位,还是偏执刻板,如今,只能看证据了。
又到底是什么要了他的命。
贺茂得罪的定然不止郑封勤一个人,会不会有其他的人也对他动了杀心,那奇异的香味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已经是三日之期的第二天了,明天究竟可以得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吗?招阳不禁有些怀疑。
招阳有些担心,明日宋荷钧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父皇不一定会责怪,可朝臣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还有郑封勤,此人固然做了很多蠢事,但这不是他被栽赃陷害的理由,明日一到,他就必然是这件案子的凶手。
“你回家吗?”招阳听见宋荷钧问自己。
“没有。”招阳回道,“我准备进宫一趟,这几日父亲也是心烦的很,我多回宫去陪陪他。”
“嗯,皇上想必也在为此有忧心。”
招阳问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宋荷钧,你会担心明天还找不到凶手吗?”
眼前的青年摇了摇头:“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招阳知道,其实他心中也没底。
“我送你吧。”
“不。”招阳拒绝,“你先走吧,好像我很久都没送你回家了,这次,我想看着你走。”
“好。”宋荷钧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招阳的头,不知怎么又放下了。
“那我走了。”
“走吧。”招阳故作轻松地推了推宋荷钧,看着青年往前走的背影,长身玉立,无论在何种危情,都稳重的步伐,仿佛有能处理天下难题的能力,但招阳知道,其实就算是宋荷钧,也有心里摸不着底的时候。
就这样吧,你若是在父皇面前失了宠,那就安心回来当我的驸马吧。
今日招阳进宫来,除了探望崇盛帝之外,更重要的事情是,拓律终于要走了,就在后天,便要辞行。
这对我朝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光盯着拓律不让他作妖,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财人力,早走,可以早安心。
招阳入宫时,崇盛帝还在勤政殿内,只是里面似乎不止崇盛帝一个人,里面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招阳只能听见隐约的人声,而很难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崇盛帝这么一聊,就过去了很久,招阳只好先到大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