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义士,明日我等就要离开这里,粮草我们得全部带走,这次的粮草由我们亲自押送,路上尽量将损耗压到了更低,亲手分发,必定会缓解青州的燃眉之急,不知你是否愿意和我等一同进城,就当是为我们做个证,也好去问州衙讨个说法。”
“这……”赵东似乎十分纠结,不知是否要答应几人的请求。
宋荷钧也很理解赵东的不信任,只继续劝道:“我以我的项上人头保证,这次的粮食,一分一毫都会分到百姓手里,圣上几乎将大晋境内能调动的粮食都带来了,下定决心要举全国之力援助青州,这次,必定是不一样的局面。”
宋荷钧表现出与年不相符的坚定与责任,赵东看着对面青年的脸,开口道:“大人,能否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宋荷钧与几人对视一眼:“赵义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等不及,明日就要进城,若您愿意跟我们进去,现在就得做出决定。”
招阳低下头思索片刻,随后开口道:“赵义士,我乃是宫中的京华公主,带着皇上的旨意,有生杀大权,若城中真如同几位所说,我定饶不过州衙的昏官,只是如今,需要尔等的帮助,不知几位义士能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赵东回头看了看寨子,对几人一抱拳道:“好!我等今日就信你们几人一回,若赌输了,也不会比现在更难过了。”
送走了赵东,疲惫和无力感重新席卷了招阳的身体,匆匆向在座众人告别后便回房休息。
这寨子看着不是新修的,似乎是以前遗留下来的老建筑了,但已经算得上是这一路以来住过相当好的地方了,虽还是要挤一挤,但比毡账还是要宽敞多了。
宋荷钧今日和韩青与阿明睡在一个房间,待宋荷钧洗漱完毕后,却依旧不见二人的身影,阿明应该是在检查寨子里守卫,至于韩青,宋荷钧知道他今日听了赵东的话,定然是睡不着的,自己干脆又重新将外衣穿上,出门寻去。
果不其然,不远处就看见了韩青的身影,韩青也看见宋荷钧正朝自己走来,强行扯出了一个笑。
“啧。”宋荷钧皱了皱眉,“别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宋荷钧走到韩青身边坐下,问道:“操心什么呢?担心家里?”
韩青没有回复,只道:“不是,我家有父母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宋荷钧想到了什么,但也没有戳穿,只顾左右而言他:“那莫非是因为担心青州百姓?”
“自然是有些。”韩青将眼神移向山下,“明日我们进城了。”
宋荷钧便也不多说,只静静地坐着,却没想到韩青主动开口道:“我作为诉县县丞,同为青州百姓,在青州最困难的时候,居然跑到了京城,未曾与青州百姓同甘共苦,有些自责罢了。”
宋荷钧顺着韩青的视线一同望向青州城的方向,此地离城池已经很近了,若是繁华的时候,想必还能看见城内的点点灯火,只是现在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黑夜,如同死寂。
“倒也不必过多苛责什么,若没有你上京去,青州百姓也许连这批粮食都等不到。”其实宋荷钧知道,说这些宽慰的话,对韩青来说没有什么用,道理都想得通,只是不愿意放过自己罢了,此事若放在任何人身上,怕都会有些过意不去。
没等到韩青的回应,宋荷钧也不再多宽慰,此事,还得自己想通。
宋荷钧陪着韩青坐了坐,不知看到了什么,指着远处问:“那处就是英县吗?”
韩青看了看,有些疑惑道:“是,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城门口有人呢?”宋荷钧喃喃道,再定睛看过去时,刚才看见的亮光此时又消失不见了,“真是奇怪。”
韩青没有听清宋荷钧在说什么:“什么?”
“哦,没什么。”宋荷钧回应道,“应当是我看错了。”
青州与大多数大晋城镇一样,到了晚上是要关闭城门的,这个时候了,不该还有人在城外走动,宋荷钧只当是距离太远看走眼了。
两人又坐了片刻,西北真的冷的刺骨,晚上更甚,宋荷钧不得不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催着韩青道:“走吧,是非明日就要见分晓,这次我们带着粮,带着圣上的旨意,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别想着矫情事了。”
韩青还想一个人坐会,却被宋荷钧强行拉了起来:“再坐下去,就要成人干了,等会阿明就回来了,你别打扰他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