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招阳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锣鼓声,想必是催人起床,昨日下午就该京城的几人在山上住了一夜,已经耽误了一整天,今日总算该准备进城了。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好觉,虽睡得不久,好歹安稳,招阳推开门,果然见到了宋荷钧几人正安排人收拾行李,见到自己出来,与自己对视一眼,便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外面天还没亮,雾蒙蒙的,透出一点亮光来,收拾好了装备,检查完粮草,几人下山继续沿着峡谷走,约摸着天完全亮之前就能进入青州城内了。
沿着山谷走了半个时辰,便可看见英县的城门了。
“前面怎么有灯火?”
照例由韩青、宋荷钧几人在前方骑马前行,宋荷钧发现,昨日自己看见的,似乎不是眼花,而是切实存在的灯火,甚至到现在还有人在,如今走的近些,看的也清楚些。
宋荷钧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如此非常时期,青州城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有些古怪。
“阿明,你同我一同前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韩青,你到公主那里去,所有人就地修整,等我们回来。”
“是。”
“是。”
说罢,宋荷钧和阿明两人便骑上马快步朝城门走去。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城门还没开,快走远一点,等城门开了再过来。”
两人刚接近灯火,便被提着火把的守城官兵驱逐,几人看到点着火把在城外游荡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甲胄的青州官兵,一群人打着火把照着中间的土地,还有一群人在火把的照耀下挖着坑,坑里有一些麻袋式的东西。
两人看见坑里的东西就变了脸色,宋荷钧朝阿明看过去,看见阿明重重地朝自己点了一下头,宋荷钧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和阿明一同转身向队伍骑马而去。
两人听见一小兵嘟囔道:“穿这么好,来青州干嘛。”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是宋荷钧和阿明回来了,只是二人脸色都不太好。
宋荷钧一来便钻上了招阳的马车,顺便把阿明和韩青叫了进来。
“我们不能从英县进入青州。”宋荷钧喝了一杯招阳的茶,语气有些沉重。
“为什么。”招阳很是不解。
招阳看到宋荷钧向自己看过来,温润的眼神里透出了一股罕见的悲哀。
对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如果我和阿明没有看错的话,英县那些人埋的正是城里百姓的尸体。”
此话一出,马车里安静的甚至听不见众人的呼吸声,还是阿明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不会看错,我很了解那些东西,那种样子,里面肯定装的是尸体。”
招阳环视几人:“就算是尸体,如今有些受灾百姓,怕滋生疫情,埋在城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宋荷钧看向自己,说出来的话语调平淡,却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那为何是晚上悄悄地埋呢?埋葬受灾百姓是什么需要躲避其他人的事情吗?”
招阳还是不甘心:“是不是怕惊扰其他百姓?”
“青州州衙官员的昏庸程度,你我这一路都见了不少,他们是这样的人吗?”
这次招阳也无话可说了,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事情大概率就是和宋荷钧猜的一样,只是不甘心整个州衙官员居然糊涂至此。
空气有陷入了凝滞,宋荷钧的声音落在耳边:“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人打探到了我们的行踪,听到了风声,所以在我们到青州之前,先整理了一番。”
宋荷钧转向韩青:“韩青,此地离诉县有多久?”
“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招阳发现,宋荷钧在思考时喜欢轻轻敲击什么东西,如现在,招阳就看见对方正在轻扣着马车的窗沿,不多时,宋荷钧开口道:“韩青,我们不能从英县进城,这样正好陷入了对方给我们设置的戏台子,我们得从诉县走,只是不知……”
韩青知道宋荷钧在考虑什么,打包票道:“诉县县令龚大人,是可以信任之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荷钧这人,讲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对韩青的信任,自然也包括信任对方的眼光。
几人也不多做停留,交代众人,往诉县方向赶去,宋荷钧派出韩青和阿明,快马加鞭赶回诉县通知诉县县令龚连溪,为一行人入城做出准备。
路上耽误这么一个时辰,一行人只好加快脚程,终于赶到午时之前到达诉县县衙 ,龚县令已经带着县衙众人在城门前等候。
宋荷钧见到龚连溪,也从马上下来,走到对方面前。
两鬓斑白的龚大人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终于等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