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公主,臣已经将此事汇报给户部尚书郑封勤大人了,郑大人派人正在往城外运粮食了,不过多时,这些人就能吃上粮食了。”
招阳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成外的百姓,约是过了几个呼吸,才缓缓收回眼神:“卫统领费心了。”
卫统领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眼神游移不定,显得十分纠结。
招阳开口道:“卫统领有话可以直说。”
“臣本不该说这个话。”卫统领定了定神,坚决道,“此事本不归臣管,可是这几日城门口便一直是这个景象,京城尚且如此,这些人从西北走过来,一路上,不知多少在路上就没了,臣正是西北人,臣的家乡青州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家乡百姓如此凄苦,心中悲痛万分,今日斗胆妄言,请公主看看这些可怜人,看看西北吧。”
招阳默然不语,将视线转移到城外的灾民身上,缓缓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臣替西北百姓叩谢公主!”说罢,卫统领猛地跪下,向招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招阳已无任何游乐之情,欲速速回宫。
跟在招阳身边的宋荷钧盯着远方,似乎是在担忧些什么。
“宋荷钧,你在想什么?”
宋荷钧走动的身影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权衡着不同的选择:“公主还记得韩青吗?”
“自然记得。”
“韩青如今正是青州诉县县丞,正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你是在担心韩青?”
“自然有些,但世道艰难就会变得混乱,自韩青回到诉县,自臣知晓青州旱情,便一直与韩青保持着书信往来,如今,确有一月余没有收到韩青的书信了,臣恐怕韩青家里也遭了灾,韩青家里颇为殷实,又是诉县县丞,若他都遭了灾,如今的青州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宋荷钧脸上布满了疲惫,一声无力的叹息从喉咙中发出,“只怪我们这些人做的还不够。”
招阳也不知如何安慰,如此情形,虽是天灾,但必有人祸。
“禀皇上,京华公主求见。”
“哦,让她进来。”
“参见父皇。”
招阳见到崇盛帝正在批阅折子:“吾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崇盛帝从桌后抬起头,招阳往日笑意盈盈的脸上今日挂满了愁容,崇盛帝一时有些错愕,连忙问到:“吾儿怎么了?”
“父皇,儿臣今日欲出城前往沁心湖赏景,走到城边时,看见城外居然竟是些衣衫褴褛的人,儿臣一问才知,这些人竟然是从西北边走来了,如此寒冷的天,路程又如此漫长,儿臣心里实在难受,看着百姓如此受苦,儿臣实在无心享乐,便想着来找父皇说说此事。”
崇盛帝瞳孔微微一震:“果真如此?”
“儿臣还能说谎骗父皇吗?”
“这个郑封勤!”
“郑大人?此事莫非是与郑大人有关?”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过后,怕是要更冷了些。
“朕今日在朝堂上听官员说起西北旱灾,便能料到此事必定没有郑封勤说的圆满,竟是不知道灾民居然已经到了城外,郑封勤这人,不算有智慧,但还算听话,朕才将此事交给他去办,竟不知此人居然如此糊涂。”
崇盛帝走到窗边,窗外的雨吹起明黄色的衣角:“朕就是怕郑封勤耽误事,今日特地派了人前去。”说罢,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净是无奈,“也怪朕被这表面的美好光景迷了眼,净连这些事都不知道。”
崇盛帝端起茶杯,但没有喝:“你先回去吧,朕会解决这事的。”
待招阳走后,崇盛帝又站了许久,天下苍生,皆系于自己身上,可谓高处不胜寒。
“宣郑封勤。”
“臣郑封勤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郑封勤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眼神乱瞟,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臣惶恐!”
郑封勤跪在地上,余光看见崇盛帝似乎狠狠攥了一把手心,再看一眼似乎又恢复如常,片刻之后,听见崇盛帝的声音:“西北灾情如此严重,百姓甚至一路到了京城,你确实该惶恐!你耽误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你该死!”
“陛下!臣该死,臣今日才知晓百姓到了京城,臣已经派人去城门口施粥发粮食了,臣无能,臣未能及时知晓西北灾情,是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崇盛帝看向郑封勤的眼神锐利如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郑封勤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倒是认错认得快,呵!不是你无能,是朕无能,净让你这尸位素餐之徒做了户部尚书。”郑封勤的头快要埋进地里,耳边继续传来崇盛帝的声音,“朕今日就留你的狗命,待到此事解决了再拿你是问!从今日起,爱卿便不必再来上朝了,好生歇一歇。”
“臣遵旨。”
“来人!”说罢,一群黑袍人从门口鱼贯而入,郑封勤认识那是通使司的人,“将郑大人送回家。”
“是!”为首的黑衣男人拉起抖如筛糠的郑封勤,快步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