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也没有发现,屋内太黑无法辨认方向。”
二人只得再次进入附身寻找线索。
这次阿晦挑了西方向的阵眼,运气不错,是个夜视极佳的生物。
坏消息是,是蛇。
尝试着扭动身子前进,却寸功未进。
“......”这次是彻底理解洛延青说的难以前进的说法了。
洛延青运气倒是真的不错,变成了只乌鸦,夜视也好且更能融于黑夜中。
衡月派自他们初入道时,头次尝试御风飞行就是像丢垃圾一样从山谷将弟子抛下去。若是不想死那就必须自己踩着风飞上来,否则虽不致死,但也会伤筋动骨,用丹药吊着命躺在床榻上数月,好全了又要继续被丢。
因而衡月弟子悟出了一个道理,要不想躺在榻上被师兄弟们探望时取笑,那么从入门那日起就和飞禽类同寝同窝,忍着异味每日观察飞禽。
而这也造就了衡月弟子在御飞这一块远超常人,当别人问起时,他们都高深莫测的说“视风如亲眷,你就成功了。”
用了点时间习惯乌鸦的身体,洛延青便展开翅膀飞向高空。
自高处俯视一圈,余家村是真的半点光亮没有。昨天白日里还有许多村人没有出过房门,不确定这里头是否还有像那少女一样,没有真正死去被替换的人。而方才听阿晦所言,也不是没有一点信息,至少可以确认余家村是还有真正活人的。若非活人便不会生火做饭,留下灶台中的余碳星火。
选定一处较为偏僻的房子落下,在屋檐上来回掠过观察。
洛延青天生五感敏锐。不像阿晦对人心那般的洞察透彻,却天生对一些事、危险有着本能的预警和察觉。
这间屋子和其他房子一样的不起眼,但洛延青看着就里里外外都透着怪异和不协调。
收起翅膀落在窗台,衔掉锁住窗户的锁扣,窗户缓缓朝打开。
洛延青迅速拍打翅膀后退。
月光粼粼照进屋内,屋内陈设明显起来。
飞进去落到桌上。屋子里东西不算多,桌面只有三两破了口子的陶碗、对不齐的筷子,一条长凳子、没编完的竹编制品和半扇门都坏了的柜子。
几乎再无其他东西,落到地上向里屋跳去。
里屋没有窗户,只有一片漆黑,就连能够反光的铜镜都没有。洛延青推测这里头只有一张床外便没有其他的了,但那竹编物却分明有人在这生活。不像他先去在外头观察的那些屋子连碗筷都没有。
不由得疑惑,那邪修究竟要做什么?竟然敢在两座修真联盟都重视的大城中间的村落下手,甚至数百年来都没有被发现。
若这不是与仙盟内部有人合谋谋求某种东西,他想不出来区区一个结丹邪修如何手眼通天的。
不,这也不可能。
摇头果断否认了这种想法,洛延青又陷入更深的疑惑中去——
仙盟自成立以来便与邪修势不两立,敢接触邪修的便不可能敢进入仙盟高层。仙盟有个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神道器物。能够检测人心是否有变,是否藏有祸心,若有那便是对神明不敬,信仰力不纯。
若真有如此之人那完全是违背着仙盟存在,能够掌权数百年并且不让其他高层侧目到东临和悬岩之间的这座小村庄是完全不可能的。
要知道余家村这事是曾经闹到过仙盟上面去的,而仙盟也曾数次派人下来试图劝说余家村搬迁。
只剩一种可能了。
邪修不是独自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甚至是一个更庞大的规模,他们计划了整个余家村,而领头人定有元婴修为。
修真界寿岁之说,结丹五百年,元婴千年。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化神了。
有传闻称化神与日月同寿,天地齐福,也未知真假。
操控着乌鸦往前几步,猛然间被东西绊住,扑扇着翅膀勉强站稳。又尝试了着换方向前进都无法前进。
一点余光都没有,这个法术局限性太大,哪怕触碰那个障碍物,也没有触感感知得到那是什么东西。
实在无法,洛延青只得跳到障碍物边缘,沿着边缘摸索前进。
越走越不对,这障碍物轮廓让他想到点不好的东西。
意识没抽出,八面骰闪烁更快,灵力从阵盘中渡入更多。
洛延青低头。
黑红色。
如那日一般,又不像那日一般——
是人。
灵力加持下乌鸦视力瞬间清晰。周遭依旧黑,却能瞧清楚了,被血液浸透的褪色裙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鹅黄。
腥臭钻入鼻腔,洛延青身躯一震。
依旧不愿相信躺在地上的人如他猜测的那般。转过身子飞起——
糟污沾满那小小的躯体和脸,看不清。
洗涤术一用,却是沉默了。少女神情极其诡异,双眼瞪大,黑色瞳膜占满整个眼眶,最中心的瞳孔却是缩成一个点。唇角上扬至几乎与鼻尖持平,胸口被血淋淋掏空,器官炸成浆糊填在其中,还蠕动着肉粉色的长虫。
喉头痉挛,承受不住地从空中砸落。震颤的剧痛从乌鸦躯体传感本人,眼前瞬间一黑,舌尖咬破,许久才缓过神来。
乌鸦躯体中的神魂再清醒,对上一双闪烁着幽绿夹红的眼。
森冷爬满全身,那人手骤然收紧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