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晦的讯令还在后头飘着,乌篷船已经在临近入江口处停泊,洛延青往江面而去。
显然没有把阿晦的话上心。
两个人就像叛逆期的稚童,闹着说什么偏反着来的脾气。
江面漆黑一片,江沿上已经站满人。早几个月前江边的芦苇荡就已经让人清空了,不然这会也站不上这么多人的。
洛延青挑的位置刁钻,如果庙会要收费,那庙祝早要骂人了。洛延青盘着腿坐在入江口的一座吊脚楼上,视野极佳还不用忍受人挤人的窒息感。
他可真是个天才。
抬眼看去江面只有三两渔灯笔直排开,先前洛延青乘的那条熄了灯不知往哪里去了。
洛延青想不明白他们聚着有什么意义,乌漆嘛黑的一片。
等了许久人群安静下来,风带过来一股鱼腥味,江面被风吹散的细响里隐约听得到船篙撑开水面滑动的声音。
再细听,粘着泥沙的皮靴踩在瓦片上在向自己走近,步调熟悉。洛延青立刻收起酒坛。
头上的雨被隔开,阿晦撑着那把遗落的纸伞在他旁边坐下来,燃了张讯影符。
苏昧的小人像逐渐显现出来,开口就是一顿苦口婆心和警告。
老妈子。
洛延青瞥了眼阿晦才和苏昧对上话。
苏昧更是语重心长地说:“你身体不比之前,阿晦修为虽不如你但剑法远超你,八面骰上设有禁制护你二人自保应不是问题。但!你也莫要惹是生非,散过了心便及时回来。”
“嗯嗯嗯。”洛延青转头看向江面。燃灯的乌蓬周围排开了许多没燃灯的乌蓬。
“听见没有……延青?延青?”
洛延青好奇地打量着江面。
“洛延青!莫要任性。”
洛延青被吓了一跳:“哎,知道了。”
苏昧气的七窍生烟,忍住强硬道:“此次出门你全权听从阿晦的,我自有安排,你若乱来那便等着师尊他老人家吧!”
“我有分寸。”说完立刻掐灭符箓,还欲说什么的苏昧渐渐消散。
拍了拍阿晦脑袋暗骂了句:“小混蛋。”
阿晦面无表情地隔着衣袖抓住洛延青手腕挪开,道:“听到了师尊。弟子知错。”
“你错了也不改,这些时日你可真是尊师重道啊。”洛延青骂道。
“弟子领了掌门命令不敢不遵。”阿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洛延青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放下,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打。
虽说上辈子的事不记得多少,但现在二人之间的相处实在过于微妙。
数不清已经是第几次师尊不像师尊,弟子不像弟子了。洛延青有过怀疑却也没更多发现。
阿晦变的不过是学会了阳奉阴违。还是明着来的那种,有理有据有人撑腰,洛延青压根管不了。
不过两个人可以平地而处也挺好的,两人岁数相差不算大,至少洛延青是这么想的。
儿子变弟弟,没什么区别。
梦里的上辈子,阿晦既然有了未来伴侣,那现在的自己趁着没到放不下的那种地步,尚且可以收了心思担好身份。
胡思乱想中记忆里那苦涩突然涌上来,洛延青忍着,取下冷酒猛灌才勉强压下鼻尖的酸涩。
阿晦在边上担忧地抬手想探洛延青额头,被洛延青反手打掉。
掩饰性地骂:“干什么,没大没小。”
“师尊刚刚是不是淋雨了,受了寒,鼻子都红完了。”阿晦又凑近一些,满眼担忧。
洛延青心跳如鼓,偏头避开敷衍道:“可能吧,对了你怎么找来的。”
说完鼻尖酸涩,鼻尖一吸灌进冷风,好似真着了凉。洛延青狂念清心咒平稳了心跳才回头。
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引走两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