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到十点半，好歹是把外卖吃了二分之一，原本还在脚边绕的小猫，早已在窝里睡成了一团。

梅依寒刚好吃饱，头也在酒精的催化下，晕乎乎的，眼皮也沉得将要抬不起来，倚着沙发休息。

片刻后，从厨房传来了脚步声，直直的往客厅走来。

屈轲挨着梅依寒坐下，偏头注视着半面安静的面容。

墨染过般的细眉、纤长的睫毛、精致的鼻子，不薄不厚的朱唇，多少一点都会失去匀称，

屈轲的眼底像是进了蜜，黏稠的化不开。

他想，要是能时时刻刻看就好了，不分早晚，睁开眼就能看到，闭眼前也能看到。

这样动静，很异常，梅依寒数了几秒，都没听见屈轲开口，后悔起同意他把红酒和威士忌调在一起喝。

她睁开眼，目光才落过去，心稳住了一半，又在直白的目光中失去了秩序。

看他这幅痴痴的模样，梅依寒问不出什么煽风点火的话，挑了个内敛的话头：“醉了？”

屈轲坐直，身体往前凑了凑：“没醉有什么奖励吗？”

梅依寒哑然，她刚才觉得屈轲没醉，但现在又觉得屈轲确实喝醉了，只不过醉的不太深。

他的眼境还是清明 ，甚至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炽热，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观察她。

梅依寒想了想 ，习惯性地把双手搭在小腹前，反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屈轲硬是把不正经地话过滤了几遍，空咽一下，：“我，那个，我……想换个房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乱跳的心脚，：“行吗？”

但也只是一秒的功夫，屈轲又改了口，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个，你就当我没说过，对，酒精麻痹，刚才说的都是醉话，这种话一般可以当成放屁……”

话脱口而出的一刻，屈轲心里就只剩一个悔字。

古代讲究男女有别，即便梅依寒已经来到现代，确定关系后，也时不时腻歪一会儿，但要说到同床共枕，那确实是没有的。

当然，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思想观念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担心梅依寒会不舒服。

今天嘴一快，过了一半脑子，就这么说出来了……

屈轲牵扯着嘴角，目光玩起漂移，立刻就站起身，：“我去喝口水。”

梅依寒怔了怔，伸手拉住将要仓惶逃走的屈轲，用了些力气，把他拉回来。

梅依寒看着屈轲飘忽的眼，：“你想和我睡？”

屈轲背崩得僵直，惊地撑大了眼：“……”

梅依寒觉得不太妥，重新组织话语：“想睡在我身边。”

屈轲咳了咳，：“……也不是立刻就想。”

梅依寒沉默了片刻，这话听上去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在这个时代，情侣之间的行动，似乎没有太多避讳。当然，屈轲也不是传统的人，他只是比那个圈子里的人，懂得收敛和自制。

可，距离她与人正常地同榻而眠，都不知过了几年了，何况是男子。

现在这个她从未想过的男子，成为了屈轲，似乎不是那么难以去接受。

想到这，梅依寒轻轻开口，：“我可能不太习惯，会睡不好，休息的时候，可以试试。”

屈轲眉头跳了下，眼睛刷的一闪，站了起来。

梅依寒没想到屈轲会有这种反应，似乎整个人穿破了灰蒙蒙的图层一样，鲜活了起来，没有等屈轲问，她就淡淡补充了一句，：“明后天不行。”

毕竟是在老宅，她没有心理准备。

屈轲嘴角扬着，凑到梅依寒身边，迅速在她皎静的脸颊上轻了一下。

：“知道，要是我爸妈晓得我摸上楼，从你房间出来，老头子绝对不会放过我。”

梅依寒想起上周去老宅，和阿姨聊天时，听到的事儿，眼中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你在国外的时候，可没少让叔叔阿姨操心。”

屈轲浑身一震，耳边犹如惊雷炸响，口舌被噎住，回想起当年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心里咯噔一下。

屈轲只觉自己长期构建的良好形象，在出差的这十天里，从此崩塌。

他辩解道：“我虽然是有点爱玩，但我也没耽误功课啊，而且我也没在男女的事情上乱来，守身如玉。”

梅依寒并没有怀疑，在聊天时，彩萍阿姨再三提到，生意还好的那几年，家里有雇佣保姆照顾屈轲起居，如果屈轲夜不归宿，或者其他不正常的情况，家里第二天就会收到消息，但这都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否则我不会坐在这和你说这些。”

屈轲感觉像是坐了一回跳楼机，忽上忽下，这会儿才终于稳定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倒在梅依寒肩上。

梅依寒任由他靠着，雪般冷的话音很轻，却带着些初春的和煦，：“你今天很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再坐一会儿，就去休息吧。我没有那么容易退缩，你不用患得患失，太过担心。”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如果你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我反倒会担心。”

屈轲胸口像是被一根羽毛划过，化成一团热泉，他蹭了蹭梅依寒的肩膀，将还未散尽的淡香吸入肺腑，懒懒地说：“好香啊，我想再靠一会儿。”

梅依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