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屈轲安全落地,在和爸妈抱过平安后,他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接机的人不少,许多目光都在寻找着,在见到人一刻,都是难以掩饰地喜悦。
但人群之中,有一个相对平静的人,朝他挥了挥了手。
无数双眼睛打量着落到了他身上,然后露出一种这还差不多的神情,又挪开目光寻找起亲朋好友。
屈轲扬起嘴角,也抬手挥了挥,拖着行李箱,大步跑过去。
梅依寒眼梢染着浅浅的笑意,捋捋弯在胸前的麻花辫,往同样的方向走,离屈轲原来越近,
在只差最后一步时,屈轲微微弯腰,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正好贴着她的颈侧。
她颈间或是淡紫色外套上,或是T恤上的淡幽幽的茉莉花香一丝一缕地飘入鼻息。
屈轲觉得掉了茉莉花海,整个人都浸在温热的花香中,紧绷了几天的精神,总算被它们撬开了空隙。
梅依寒抬手环住他精瘦的腰,唇角微微上扬,感受着那颗极其有力地心脏在贴着自己跳动。
就这样抱了几秒,两人才并肩往停车场走。
梅依寒挽着屈轲的臂弯,目光扫过屈轲略显疲惫的脸,又想到远在老宅的屈夫屈母,询问道:“你跟叔叔阿姨打过电话了吗?”
屈轲转头笑着说:“刚下飞机就打了,还问我怎么这么快到家了,我说你来接我,丢不了。”
梅依寒:“……”,她顺手揪了下屈轲的腰。
屈轲假模假样地哎呦了一声,问:“你给鲁瑶的图,都画完了?”
梅依寒扫了他一眼,:“还有一两幅。”
如果是整天下午都在画,的确可以画完,甚至绰绰有余。
但一直坐着,弯腰作图,也不太好,她就隔一个小时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要么煮一壶茶,要么蒸几个点心,要么烤一两个不久前做得小披萨,期间就去拉伸锻炼。
就这么画一会儿,停一会儿,好歹是把皇妃和官家小姐的头面首饰画的差不多了。
:“我把各种品类的都画了一些,剩下的都比较简约。”梅依寒不清楚屈轲在想什么。
屈轲:“还分品类?”
:“嗯,该奢华时,得奢华,该收敛时,也得不失体面。”
屈轲长长地哦了一声,:“你都有?”
梅依寒:“差不多。”
皇妃的首饰,虽然喜好不同,但再朴素也还是透着股奢华气,她所得到的那些赏赐,也是各样都有。
当值的时候,只能穿戴规定的服制,即便休沐,也只能那一些看上去更朴素的饰品稍加装扮,若是要出宫,就更没刻意打扮的必要了。
:“不过都不常戴,只是放在箱柜里,当家底。”
屈轲到有些好奇:“如果把它们,带到这里呢,”
梅依寒没有算过,她收到的那些赏赐,大大小小的装了好几个箱子,:“算上赏钱的话,应该能吃穿几十年吧。。”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不在了,就是别人的了。”
屈轲愣了愣,眼中沉下一抹晦暗不明的色泽。
如果没有那桩事,梅依寒依旧是御膳房技艺最精湛的御厨,哪怕不在皇宫里干,依然可以靠厨艺站稳脚跟。
梅依寒继续说:“可惜,梅小姐也拿不到,否则也能支撑她安心度日。”
屈轲突然回过神,:“什么梅小姐?”
梅依寒压低声音:“是原本的梅小姐,我们……”她用手比划了她们灵魂互换的事儿。
屈轲眉头抬起:“……”
*
屈轲坐上车还理解灵魂互换这事儿,并没有留意到手边放一个保温瓶。
梅依寒插上车钥匙,发动汽车:“我榨了些雪梨柚子汁,你尝尝。”
屈轲这才看眼瓶子,顺手拿了起来,:“你们真的能通过烧纸沟通?”
:“嗯。”
屈轲觉得这种联系方式过于诡异,恐怖片都拍不出来。
他拧开瓶盖,就这吸管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果汁带有清新的果甜,沿着干燥的喉咙滋润而下,甜甜的果味就像一场及时雨,冲刷掉疲累的尘土,浸润每一颗萎靡的细胞里,这种感觉,远比喝一杯凉水,更舒服。
屈轲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全身上下都舒坦了很多。
:“你怎么发现的啊?”
梅依寒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之后我们就常以写信的方式沟通。”
屈轲却突然想起件事,那天晚上,尹熠锐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告诉他,和依寒在一起的条件。
那个条件,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屈轲还是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决定的,:“所以,那个去公墓问伯父伯母的想法,是你们一起讨论出来的?”
梅依寒诧异地看了屈轲一眼,又想到梅小姐的名誉,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是我自己的想法,那时候我不知道梅小姐与我灵魂互换了。”
屈轲:“这方法确实狠。”毕竟是个正常人到这一步就知难而退了。
屈轲又想了想,不死心地明知故问:“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和你坦白,你也会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