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这么说来,太子对京城的控制,比他想的还要大些。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等韩景妍回答,他自言自语道:“……是梅家出事了吧?”
当年盐案之后,他一直与梅家等线人有联系,前段时间嗅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韩景妍幽怨地看过去,正想说她还是伤得不够重,话才这么多,看见他身上的伤势,终究忍住。
“我给你处理一下。”
湿热的空气里传来他忍痛的闷哼声。
待处理完,韩景妍问:“你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勉强忍着因长时间审讯不能睡觉的困意和遭受刑讯后身体的疼痛,勉强笑道:“韩院判是怎么认为的?”
韩景妍说出她的猜测:“是因为军情对不对?想来是在一个很紧急的时候……”
譬如某次战役后,军情急于星火,被围垓下,老靖王却骤然病重,不得已,老靖王将事务托付给苏沂,以免主帅死后军心动摇,从此他戴上面具,活成养父的样子。
在诏狱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仍是亮晶晶的。
苏沂微微凝眉,没有说话。
她猜对了一半。
他露出一抹有些寂寥的笑容,轻笑道:“没想到我在韩院判眼里,是这样胆大妄为的人。”
“等等,你是……什么意思?”
韩景妍惊讶地站起来,“难道是?”
苏沂看着她震惊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人敢犯下那样的欺君大罪,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皇帝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甚至可以说,就是他的授命。
“可是为了什么……”
不等韩景妍回答,她自己想通了。
胤朝有别于前朝的一大特点便是靖王无后。
为了防止藩王专权,除去几个闲散的王爷,就是靖王比较特殊,手里有实权。
这位皇帝深深信任的亲兄弟,没有后代,至少明面上。
前半截就和她想的一样,至于后半截,知道这是战场权宜之计的皇帝,本该重重处罚他们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可是没有发落。
那位陛下想来是很高兴的。
因为,只要苏沂还是靖王一天,他就随时有能力褫夺他的一切,安上一个欺君篡夺的罪名,将他打回原形。“靖王”这个名字带来的军功、名望,最后都会归于皇帝。
对苏沂的刑讯也成了一场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审讯。
因为那是不可逾越的皇权。
就像此时在皇宫内,皇帝对苏清说的那样。
“哥儿,你来干什么呢?”中年男人的脸上似乎还有几分伪装的父亲的慈爱,“或者我该叫你‘姐儿’?我的女儿。”
他显然知道了京城的传闻。
“父亲说笑了,儿臣是来保护陛下的。梅贵妃对父皇做出了那样不敬的事,梅家狗急跳墙,意欲谋反,我因此来护卫陛下。”
中年男人笑了:“想必此时京城武库的钥匙就在追随你的那位逆臣手里吧。”
“父皇这是什么话?真叫儿臣心碎万分。”
“我记得是叫,秦晓霜吧?怎么,你让他扮作道士,随进京的道姑进了京城、又进了东宫?但你不觉得,一个断了腿的人装作道士进来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那确实只是一个道士,儿臣请来为父皇祈福的。”
苏清脸上笑意更甚。
“哦,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好道士’,已经背叛你了呢?”
苏清脸上笑容微微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