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植物异能者的美食森林 > 第30章 中围

第30章 中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一片漆黑昏暗中他/它嗅到了血的香气。那味道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美味可口,甚至是恰恰相反,带着让他/它难以忍受的苦涩阴晦,可就是有着某种吸引力从这血里、这波动的思维里散发出来。血与波动的源头隐藏在黑暗里分辨不清,只有迟缓的心跳声声传来,召唤着,诱哄着,告诉他/它,追随着心跳他/它定能得偿所有。

愚昧灵魂先意识一步贪婪地浮起,靠近无形边界。

啊——是的,它/他想起来了,它/他还少了一颗永不停歇的心。

直白欲望以其纯粹到近乎偏执的盲目突破了壁垒。于是这位于古老树根环绕之间,晦暗石坛托举之上,阴刻锈蚀难辨而风雨光阴未能减损其一分一毫的卵,又或者说生命的种子,如今终于有了孵化的迹象。

没有常见的震颤,崭新的生命并未以一场艰难挣扎庆贺宣告自己的诞生。草木寂静无声,难言气氛注视着凹槽里的蛋壳渐渐软化,一条裂缝以轻柔姿态呈现,向上环绕半圈。

……

林半跪在草丛里,长袍单肩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赤裸的胸背。发丝掩映下是止血的伤口,外翻的红肉间根须穿插,可以看到白惨惨的骨骼。

接连不断的伤口与内容物流失的感觉很不好受,再加上环境剧烈变化带来的水土不服、根须搅动血肉,种种不适此刻化作了黑白造点在大脑里不停的闪烁。

林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勉强眨去些许眼底凝聚的恍惚,那些被稀释混合的色彩退回到了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变成一根根色彩斑斓、沾满细腻粉尘的鸟羽。

但这些看起来像是鸟羽般的东西其实是一种植物,扦插在地上,茎的两侧排列出细长紧密的叶序,可以完全遮挡按盖住他的身形与气味。但林很清楚,无论是那种防御掩护的手段都只能持续一时。那些追逐他的脚步变化着,但绝对不会停止。

疲惫涌了上来,像是潮湿的泥壤一点点泌出水份,伴随着粘稠物与气泡挤压的咕啾声,身外的世界再次有些模糊。林不由点了下头,闭上的眼睛像是睫毛缠在了一起,又被强行撕开。

不行,那个跟他跟的最紧,离得最近的跟踪者还没有解决,现在完全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林按了下手臂上止住血,看起来已经愈合的伤口。指腹下是鱼骨状的凹凸不平,随用力泛起细密的刺痛,勉强让混沌的脑子找到几分清醒。

这是他渡过河流后的第五天。

自世界向他敞开后他感受到了世界的真实,但看见也意味着被看见,世界里的其他生物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他的存在。像是两个鱼缸并在一起,简单适应温度光影等无机环境后抽离了中间的挡板,于是闻到腥味的鱼蜂拥而至,那些除非靠近不对他感兴趣的存在脱离了栖息的洞穴在他身后尾随。

他背后见骨的伤痕就是来自于一只小巧鸟雀。他当时被圆滚滚的躯体吸引了注意力,未曾注意到一张巨口隐藏在长尾里,在擦过肩膀的瞬间撕去一块皮肉。

这是他最新的一处伤口,所以至今没有如其它伤势那般完全愈合,湿淋淋的皮肤随行走不断在草叶上留下痕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有东西跟上了他。

那个抓不住也看不见全貌的东西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清理了他留下的踪迹,然后在每一个准备休息的间隙试图偷袭。

他如今的状态起码有一半是拜它所赐。

林向下压低身体,身侧微微起伏的扁平草叶洒下细腻的蓝灰色粉尘。

没有喘歇的时间,仅凭气息难以锁定,粗粗制作的弓箭又不具备足够的攻击范围,他只能去最大限度地依靠手边的东西去挣扎求生。

闭上眼睛,沉下心,睡意立即蔓延上来,水草一样伸上来试图缠绕上他,将他拖入下方黑暗的甘眠。

林无视了来自于更深处的束缚,想象他在水里游动。意识不断上浮,过了某个看不见的临界点时,突然咯噔一下,伴随着腾空感,黑暗消散,像是在头顶上睁开一只眼睛,自身,以及周围的景象在脑海里浮现。

这是他刚刚获得的能力,它并没有真正的眼睛那样清晰,但却没有任何死角,所以林在有东西从身后涌来的那一刻迅速做出应对。他折下身侧那根黄粉蓝三色的草叶,在转身的同时手臂兜过大圈,一甩就扇了过去。

“呼——”,受到气流冲击,宽大的草叶剧烈摇晃,粉尘猛地洒了下来,叶序都露出了灰扑扑的本色。被扑了满头粉的东西像是中了定身咒,此刻终于露出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没有壳的蜗牛,又或者说壳已经与本该受到保护的部分融合,像是脂肪浸入了疙疙瘩瘩的淋巴,上面布满了流脓的凹陷。

它此刻正停在草丛外面,软腻的头部没有眼睛,为了更加靠近拉长到变形,试图触碰他的是头上延伸而来的灰白色肉质触角。

触角左右各五,灰白色,排在下方一对更粗的眼柄上,像是一串摇铃。但说是摇铃又被扣去了舌头,从草叶的缝隙里穿进来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无论是什么生物,用于感知的器官总是脆弱敏感又无比重要。被粉尘糊满触角,蜗牛顿时完全顾不上身前的猎物,同样沾染粉尘的眼柄僵直于半空,触角挨个倾倒,□□开开合合,试图摆脱塞满内部的粉丸。

见它一时半会没发反击,林避开一动不动的头颈与眼柄,握住石刀制成的茅,一手用力一手调整,找好角度刺了过去。

没有任何防御的手段进行阻拦,矛尖破开最外层的草叶,一下扎穿了感知中生命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但没有血,没有脓,刀尖带着部分木柄没入白中透着些许清灰,布满鳞片状细纹的腹部,反而像是投入沼泽,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顺着木柄看过去,软腻的肉蠕动着,将林往它的方向拉。

林本能地握紧长矛的木柄,一种说不上柔软,又绝对不属于木头的触感濡湿了皮肤。下一刻林反应过来,立即就要撒手。

但在感受到不对的那一刻就已经迟了,长矛没能扔出去,估计已经不是木头的木柄吸附住掌心血肉,甚至是渗透表皮抓住了下方的肌肉筋膜,他一时竟挣脱不开,异样感在脊背上乱窜。

林试图先截断连接的通路,但没了双手间的配合又是这般别扭的姿势,最为手柄的木头也是经过挑选,尝试几次也没能彻底折断。

既然无法摆脱,林干脆再次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弓起腰背,将蜗牛往自己这边拉扯。

土壤随用力在脚跟前堆积,此时对面的蜗牛似乎也到了力量的极限,一时奈何不得,形成了拔河一样的僵局,各自寻找着突破的筹码。

上面的你来我往看起来复杂,放在现实里不过几个呼吸。

受到刺激,有黄色粘稠液体树枝般从遍布肉瘤的凹陷里面伸出来,挤开闭合的孔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丛丛柔软的黄色珊瑚,又或者说是过于硬挺的黏菌。

这些黄色的粘液向着四面八方伸展着,看起来还有几分硬度的东西在一碰到东西就像是溅开的水花般“啪”一声炸开,沿着物体表面以更快的速度攀爬蔓延。尽管此刻看不出被触碰的植物出现什么问题,显然不会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支架。

放弃偷袭换成强攻,粘液从地上、草叶上,以半包围的方式向着林迅速逼近。

但林的手段显然要比它多得多,更何况他此前也不是真的在玩捉迷藏。

蓝天下,色彩鲜艳到像是洛可可画作一角,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草丛无风自动。裸粉、鹅黄、天蓝、象牙白,色调粉嫩、过渡柔和的羽毛状草叶绒花一样以战场为中心向着四周起伏,粉尘汇聚成流动的色彩卷起风暴,彻底遮挡了内部的身形。

这些粉尘没有敌我识别的能力,落在头上身上,林被蒙的不敢呼吸,也不敢睁开眼睛。蜗牛同样被围困在里面,粉尘落到软腻的皮肤上,体表那些湿漉漉胶水般用来捕猎的东西如今成为了催命的符咒,那些□□、粘液回避式的挣扎搅动了气流,引得更多粉尘不懈追逐,林这边的浓度一下子去了一半,眯起的眼睛可以看到后面的草丛与天空!。

等到扬起的粉尘被经过的微风与无言的重力清洁一空,原地只剩下一具色彩混乱斑驳的塑像,过于细腻松散的表面似乎指甲都可以轻易留痕。而周围的草叶则尽数失去色彩变成普普通通的灰白,没有细腻的粉尘覆盖蓬松好似芦苇。

世界安静了,屏住呼吸,厚厚的积粉下面没有一点光,林可以感觉到那蜗牛此刻同样还活着,手里握着的木棍依旧死死粘附着表皮,被手掌遮挡没有粉尘吸附的部分已经凉软到让人不适。

好在那些经过反复侵蚀的木质部分已经没了完整的构造,手腕轻轻一转,双手就从木棍上得到了解脱。再一掰,就成了两个独立的拳头。

粉尘在震荡中再次扬起,随着林走动,身上本就没有糊实的粉尘像是墙皮一样落下,露出下面墨绿色的头发与再下方白到发灰的皮肤,身上也细长的褶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