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已有人等候多时。
影风身穿翎雁服,腰佩长刀,几步上前,双手捧着一物跪在地面:“主子。”
看着掌心之中的那枚玉珞,江邺冷冷道:“怎么样了?”
影风沉静回答:“主子所猜无误,正是早些年先皇遗失的那块玉。”
捻起那枚玉,他冷笑一声,神色似有痛苦挣扎一闪而过,眼中笼上一层薄雾,反而释然了。
他们所说是玉,也不是玉。
伴着漫天飞雪,江邺抬起头来,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日——
也是在此处,他从花丛后转了出来。面前站着的就是那穿着府中仆服的少年。
他本不想杀人,怎奈这个名叫小石头的少年不知好歹,明明给了离开的机会,却非要去竹园打扰他与云锦的好日子。在他的面前还与他的妻子拉拉扯扯。
当手掐住对方脖颈提至空中之时,少年衣襟中坠出一枚玉珞。
甚是眼熟。
江邺与先帝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怎会认不出。当下便将少年放了下来,问及此玉来源。得知是少年从小佩戴,母亲遗物之时,他将少年细细打量了一遍,问其籍贯年龄后,他的心中生出一道猜想。
将少年关押在相府侧院,又着影风去暗中调查。没想到,竟真的是……
当新帝病倒之时,江邺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好在天不负他,冥冥之中又给了他另一条路。只是现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冥想之中,他已回到竹院。
院中雪压竹枝,灯笼互映,屋内点了油灯,昏黄的光从门隙中投了出来,江邺的心被温暖一点点填满。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来到床榻旁。
女子侧卧的身影映在云纱帐上,可见曼妙曲线。他褪去外袍,将寒气阻隔在外,掀帐坐下。
少女背对外面,呼吸匀称,似已浅眠。纤背隐于中衣下,青丝泻在玉枕旁,鸳鸯被滑落在腰际。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看了片刻,将被子上拉了几分,起身出了帐子。
夜中雪飘,凛风呼呼作响,刮的竹枝簌簌。
云锦倏然惊醒,转了身,却见床榻无人,她猛地坐起,伸手一摸,触之微凉。
江郎竟没有回来?
她掀被下榻,汲了鞋子,刚想披外袍去寻,走了几步却见内间一烛光亮。
轻轻近前,她站在门前,望着内中坐在书案后的青年,正执笔专注地不知在书写什么。
她松了口气,恰时,他似乎察觉,抬起了头。
江邺坐在书案后,眼前已经堆叠了众多的奏折。
御笔朱批本是帝王之权,而今全落在他的手中,这等尊荣无人能及,却也同一副枷锁,将他如犬般拴在了帝王座下。
因怕搅了绵绵睡眠,便只燃了一只蜡,眼下烛已燃了大半,可见已经过了子时。
正批阅着,忽觉目光凝结,他抬眸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衣薄发垂的少女正站在内门前,娇颜怯怯的巴巴看着他。
心中不由地一软。
他放下御笔,向后一靠,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弯了眉眼,向着她伸出手,“过来。”
云锦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站在一旁,看那案上摆着许多书册,上面规规矩矩地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可惜并无她认得的字。
“这是什么?”她疑惑问道。
江邺拉了她的手,将人拽到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撇了一眼那些奏折,随口道:“府中账支。”
看着堆积几乎成几道小山的册子,云锦心疼的道:"江郎真是太辛苦了,竟还要兼着账房先生的职位吗?这么晚还不能休息,是因为赎两个人出府才如此辛苦的么?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
少女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江邺将目光移回,落在了她的身上。不同于前些日子那般瘦弱不堪,温热正透过薄薄中衣徐徐传来,怀中人面色浅粉,身娇体软,还有一股独属于少女的馨香。
她的伤早已好了,身子也养的丰腴了些,月事早已过,如同一个鲜艳欲滴待人采撷的甜果。
他也再没了要克制的理由。
目光流连,一寸寸扫过,最终只看得那樱红的小唇,也听不进她说什么,脑中就一个念头,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