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关系,怎么比我们的还不正常?”
“你们?”
“我跟师兄呗。哎呀你不都知道,我以为死一次已经算是追悔莫及,谁知道你这还反复鞭尸上了?不怕将那情丝玩飞?”
“去她娘的情丝,少跟我提什么情丝,他他妈都要把我玩飞了!”
张非相本蹲在地上,听见这话直接弹射起身,三两步冲到阿木面前,火气控制不住地噌噌往上冒:“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我之前问什么都装傻,跟个脑子缺根筋的中二少年一样,现在怎么回事?这么难忽悠?我就说错了一句话,就咬死我不放了?”
“嗯……或许他之前没记忆?”
“有没有记忆连人格都能变了?”张非相摆了摆手,又继续道,“得了得了,我算是看清那小子了,他就是在玩我,什么鬼情丝,断断断,赶紧的!”
“你先消消气,咱们俩不都没看见全貌吗?”
阿木轻叹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脸同情地连连点头,好声好气相劝:“他究竟是生来为恶,还是另有缘由,咱们谁也说不准,好歹也得查清楚再下定论吧?况且事到如今,你就这么放弃,心里能甘心吗?”
“你说呢!”张非相一听这话,嘴角一撇,满是委屈地开口,“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当然不甘心!可我也不能由着他拿捏啊!我这人虽说偶尔可以放下面子,但总不能一直没脸没皮吧!我……心里难受!”
“好好好,我知道你难受,不气不气啊!”阿木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着拍他一边轻声哄劝,“要不你先缓缓?我这次先不砍你,等你气顺了再跟我说。”
“别说那些没用的!”
张非相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问:“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就这么一次次试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再说我根本不会演啊!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感觉,结果还是露了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要说捷径,还真没有……”阿木闻言,收回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地啧了两声。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张非相:“要不试试那个法子?”
“什么?”一听见阿木有主意,张非相连连后退,跟他拉开了距离,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我警告你,现在这样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出格、再血腥的事我绝对不干!”
“你想哪儿去了?”阿木笑了一声,开口解释,“我是说,咱们也用封印灵体来抹去记忆的法子,无知便无错,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会露馅了?”
“……倒也是这么个理。”张非相听了他的建议,犹豫着点了点头,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张非相皱起眉:“按理说妄生失去了记忆,他是怎么知道找回记忆的方法的?或者换句话说,他又是怎么察觉自己灵体缺失的?”
阿木:“自身有没有灵体,是可以感知到的,更何况他可是木修,对这方面更加敏感。”
“我想他应该是凭着这一点,一开始确实只是本能冲动,单纯想寻回灵体,可后来记忆意外回笼,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算是误打误撞吧。”
“还能这样?”张非相追问,“可我从没失去过灵体,那种感觉我又怎么能感知出来?”
“问得好!”阿木欣慰地点头,缓缓言,“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浑身使不上力气?总之你就往灵力尽失的方向去体会,会时不时会犯困,需要进食,四肢无力,大概就是这些状态。”
“……”
阿木见他半天不说话,歪了歪头:“怎么不吭声了?”
张非相长长叹了口气,抹了把脸,语气尴尬开口:“我觉得,我应该是体会不出来那种感觉……吧。”
“也是哈。”阿木反应过来,干笑两声。
这话一出,反倒没了下文。
“……”
张非相重新走近几步:“别熬我了,你本事那么大,就不能再想点别的招?”
“我也就灵力多些,又不是天道,哪儿能做到全知全能?”阿木摊开双手,无奈道,“要不就用刚才我说的那招呗,跟他一样,失忆,大不了我找准时机去找你?”
“你找我?”张非相立刻抓住了话头,“你的意思是,你带着我的灵体,等见了面直接塞回给我?”
“灵体得有器物存放,我怕是没法随身带着。其实也没必要那么麻烦,一掌把你打失忆不就行了?然后再把你送进去,你们窥天不是有个能布大雾的赵断吗?到时候我借着他的大雾混进去,帮你恢复记忆,再带你进入归墟,不就行了?”
“这法子倒也行,但是……”
见张非相面露犹豫,阿木脸色一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张非相,可别说你现在舍不得自己的记忆了!你难道不懂什么叫置死地而后生?咱们本就是来追查记忆真相的,要想弄清楚全部原委,这确实是可行的办法,你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张非相咋舌:“你看你说的,让一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失忆,你总得让那人好好想一会儿吧,先别着急劝!”
闻此,阿木识趣地闭了嘴。
良久,张非相才再次开口:“最后一次,再让我去试试……我有点……”
“我懂,没事。”阿木伸手勾住他的肩,轻声安慰,“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我迟早会还,等找到师兄,你只要一句话,我们定倾尽所有!”
“算了吧,我不饿,不吃饼。”
“……”
眼一闭一睁,入目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
门被轻轻推开,妄生依旧挂着那副从容假笑,缓步走了进来。
张非相此刻早已没了心力再去装失忆,索性换一条路。
鱼死网破,直接摊牌!
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妄生连忙上前搀扶,语气关切:“师尊,您没事吧?”
张非相强忍着臀间传来的钝痛坐起身,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急急忙忙开口:“妄生,我知道你有记忆,你先别杀我,我有话要说,好不好?就一次,听我把话说完,嗯?”
这番话出口,瞬间将妄生脸上的表情钉死在脸上。
片刻后,阴沉一点点爬上眉梢,整个神色都暗了下去。
“听我说,妄妄,我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从没想过要杀你,我如今灵力尽失,对你没有半点威胁,我知道你心中有气我能理解,但我不明白,真正想不通的人是我啊!”
张非相声音沙哑,死死望着他的眼睛,低声质问:“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恨意?我是哪里做错了,惹你不快了吗?你说出来,我们沟通,好好谈一谈,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