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反复穿梭过多少次,张非相总算参悟出一条保命铁律。
装作不认识他,好像能死得慢一点!
……
“几次了?”
“记不清。”
“这般持续破空穿梭,对你的灵元始终有损。”
“此事,我已有应对之法。”
“那好吧,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这次倒叫人意外,不仅吃饱喝足,竟还把人给带回来了?为何?”
“……”
“呦,就这般不愿告知我缘由?”
“知道就滚!”
“脾气真是差劲,简直跟你娘一个模样,啧啧啧……”
其实床上的张非相早就恢复意识,但总觉得眼下无论如何,都不是个睁眼的好时机。
待脚步声远去,因身上灵力尽失,感知到的只余混沌,以为妄生已经离开,这才故作模样地动了动身子,缓缓睁眼。
许是身上伤口尚未愈合,那股昏沉迷糊根本无需刻意伪装,此时此刻,还真是难受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
是妄生有良心了吗?
当然不是。
是我看开了。
妄生察觉床上人的动静,坐在床边顺势握住他的手,脸上挂着一抹假笑,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温柔得诡异:“师尊,您醒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毕竟阿木也交代过,活的时日久些,才能尽可能追踪白衣踪迹,一直开局落地成盒也不是办法,还浪费时间。
好,既如此,我忍!
张非相身子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抽出手,一脸惊恐看向他:“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自然,也少不得那一句。
他目光慌乱扫过四周,沙哑着声音,红起眼眶质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妄生脸上始终带着笑,真的很难看透他心中所想,那就干脆先从击碎他这一层伪装开始。
便见他微微弯腰,再次牵上自己的手:“抱歉师尊,我看见师尊还活着太过欣喜,希望师尊原谅弟子先去的逾越之举,师尊的打骂,弟子全都受着。”
原谅?
哼,原谅你奶奶个腿儿!
你还逾越上了,整得挺文艺,都他妈越我屁股蛋子里了!
但要苟住,张非相,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情绪暴露自己,一定要苟住!
好不容易从他的摧残下活着见到满屋熟悉的装潢,一定一定要接着演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次竟然不是带我去云归,而是直接到了酆都,那个曾经关过自己的地方。
仔细回想,当初带他去云归的那个妄生,神情气质与眼前这人,分明有些许不同。
倒是那个妄生后期的模样,与面前之人越看越像。
契机是……灵体?!
原来如此,阿木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的话,眼前这个妄生,身上还带着灵体?还不知道封存记忆方法?
不过只要他身上负伤,就好弄一大半,有搞头!
看张非相脸色发白撑着身子,挣扎着想坐起身,妄生赶忙伸手去扶,却被其一掌拍开。
“别碰我!”这话是真的发自内心,吼出来的。
妄生脸上笑容僵住,自是不可能顺着他的意,抬手一把拉上他的胳膊。
大力一扯,人便轻飘飘靠过来,一头扎进他怀中。
“你干什么!松手!快松手!”
妄生身上萦绕的艾草香入鼻,却完全没了初闻到时的温馨,如今几近骇人。
张非相扭动起身子,完全出于本能,拼命想挣脱开束缚。
直到妄生略带温热的掌心覆上张非相的后脖颈,怀中人一个颤栗,瞬间僵住了身。
不好,他又要……
“师尊,我知道您现在很混乱,但请您先好好听我说话,好不好?”
妄生的嘴唇轻轻贴上张非相的外耳廓,随着话语声低低传来,口中的湿热喷洒带起浑身酥麻,撩拨着本就慌乱的内心。
青藤悄无声息地缠上大腿,缓缓向上攀附,最终勒住脖颈,无法呼吸。
“你说……”极致的恐惧之下,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连妄生胸前的衣料,都跟着抓着的那只手,微微发颤。
“别害怕,我不会对师尊做些什么,只要师尊好好的,与我待在一处,我能看着师尊,便足够了。”妄生见状,轻笑一声,伸手轻拍着张非相的后背安抚。
但每一次的力量落下,都似是在对他给予警告。
告诫他,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张非相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疼,哆嗦着声音开口:“你……到底是谁?”
“是您的弟子,也是……”妄生说着,松开手,转而轻抬张非相下巴,用鼻尖轻蹭过他的鼻尖,黏腻道,“您的情人,缠绵过无数个日夜的情人呢。”
情人?
不是喜欢吗?
唉不对,这时候的他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合着之后那些甜言蜜语,还有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边界感,全都是身经百炼出来的结果?
还是我陪着一路练出来的??????
好小子,我还真以为他从前是天性寡淡……我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诉说我现在操蛋的心情!
“那什么……我跟男的,可能有点不太行……”张非相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推开他,又不能暴露身份,又想让他离远一点,索性专拣扎心的话说,“我其实,喜欢女的……”
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一愣,等他松开手,重新对上其视线时,僵住的人反倒换成了自己。
他在笑?尼玛,他居然在笑!
他突然笑什么?啊啊啊,他到底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