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惠美对藤原瞬感到没辙。
这种“没辙”,和当年面对那个处处要跟她一较高下的竞争对手藤原瞬时完全不同。那时候的藤原瞬目标明确——打败她,夺回第一,拿到风纪委员长位置。他的所有行动、所有情绪,毛利惠美都能一眼看穿,并且能以同样直接的方式——用更优异的成绩、更无可挑剔的表现——加以应对和压制。
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但自从她把那张求了姐姐好久、动用了姐姐“欧皇”运气才抽到的声优签名板送给藤原瞬之后,一切都变了。
藤原瞬,不正常了。
他之前不服输的眼神变了,变成了毛利惠美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信任和……殷勤?他不再执着于在每次考试或比赛前向她下“战书”,他不再对她的委员长决策提出质疑或暗中较劲,反而会主动查漏补缺,把她提出的计划完善得更加周密可行,甚至在执行时比谁都卖力。
最让惠美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家伙不知从哪天起,竟发展成了她的人工智能唤醒服务——每天早上,在毛利兰温柔地推开她房门、用“惠美,该起床了哦~”的呼唤开启她一天最重要的“贴贴撒娇”仪式之前,她的手机总会准时响起。
来电显示:藤原瞬。
接起来,对面是少年清爽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早上好,委员长。今天天气不错,记得吃早餐,还有,别又踩着铃声进校门。”
然后不等她发作,对方就会利落地挂断。一开始惠美气得牙痒痒,这算什么?监控?还是新型的挑衅?她甚至怀疑藤原瞬是不是在她房间装了摄像头,不然怎么时间掐得比她的生物钟还准!
但很快她发现……好像,有点方便?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自己因为沉迷赖床(实则是沉迷被姐姐温柔唤醒、蹭着姐姐手心撒娇的宝贵时光)而真的睡过头。藤原瞬的电话成了一个精准的“预唤醒”信号,让她能在姐姐正式进来前,稍微清醒一下,调整到最佳“撒娇”状态,从而将“姐妹晨间贴贴”的体验最大化。
好吧,看在省了她自己设定闹钟的份上,她勉强接受了这个“服务”。毛利惠美尝试分析过藤原瞬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感谢?因为那张签名板?可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虽然求姐姐的时候撒了好久的娇),而且她也说了,只是物尽其用。钦佩?因为自己作为委员长的能力?可这转变也太突然、太彻底了点。或者……他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想了几天,毛利惠美决定放弃思考。
算了,想不明白。
反正藤原瞬目前所做的一切,从帮忙完善计划到早上叫她起床,似乎都在“对她有利”的范畴内,也没有逾越界限或提出什么奇怪要求。既然没有损失,那就随他去吧。风纪委员长的工作已经够忙了,没必要再为想通一个前对手(现下属)的脑回路而耗费精力。
“反正,只要不影响我和姐姐,随他怎么样。”毛利惠美这样想着,将藤原瞬的“异常”归入了“未解但无害”的档案。
然而,此刻在海边,当藤原瞬举着那碗色彩绚烂到有些夸张的彩虹刨冰,用轻松愉快的语调扔下那句“我找到江田同学了!”时,惠美意识到,这家伙的“服务范围”可能远不止叫她起床那么简单。
“虽然我这次带风纪委员的大家来这边集合,有大家假期想见委员长你的缘故,”藤原瞬挖了一大勺刨冰送进嘴里,被冰得眯了眯眼,声音却依旧清晰,“但更多的,是找到了江田同学。委员长今天运气不错,我们就去把那个现在都还没露面的江田同学‘请’出来吧~”
江田飒太。
这个名字让惠美稍微从“被部下看到幼稚泳衣”和“搭讪事件”的混乱中拉回了一些思绪。她出于愧疚和风纪委员长的责任,对他说了“我们做朋友吧”,并表示会帮助他。之后因为忙碌和其他事务,这件事稍微搁置了,但她确实记得,江田飒太后来似乎有意无意在躲着大家,包括她。
现在藤原瞬说他找到了?
毛利惠美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现在?在这个她好不容易摆脱尴尬、正准备和姐姐一起享受海边假期的时候?江田飒太很重要没错,但是……再重要他不也好好的吗?提出做朋友的是她没错,可她现在更想和姐姐一起游泳,一起堆沙堡,一起蒙着眼睛玩打西瓜,一起分享同一杯冰沙……她有一长串“和姐姐一起”的愿望清单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我……”她刚张嘴,试图找个理由,比如“今天先放松一下,明天再说”,或者“需要先制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