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惠美当选帝丹风纪委员长的初衷很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私心——她想要姐姐毛利兰认为她是个可靠的女孩子。
她记得姐姐温柔抚摸她头发的手,记得姐姐为她辅导功课时耐心的侧脸,记得姐姐总是挡在她身前,为她解决所有麻烦。姐姐毛利兰在毛利惠美的记忆里是那么美好,那么强大。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我也想保护姐姐,成为姐姐的依靠。”这个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当她看到学校公告栏上“风纪委员长竞选报名开始”的通知时,毛利惠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报名了。
在毛利惠美看来,风纪委员长——维护校园秩序、帮助同学、受人尊敬——这简直就是“可靠”的代名词。如果她能成为风纪委员长,姐姐一定会用那种欣慰又骄傲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惠美真了不起。”
毛利惠美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充满了动力。然而,现实给了她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障碍——藤原瞬。
藤原瞬是那种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学校公认的人生赢家模板”。他长相俊朗,性格开朗,成绩永远稳定在年级前三,运动会上包揽多个项目的冠军,还是足球部的主力。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能和所有人——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轻松打成一片。
当毛利惠美在班级里认真阐述自己的竞选理念,表示要“建立更公平、更互助的校园环境”时,台下的女生们点着头,嘴上说着:“惠美好认真啊”、“惠美总是帮我们值日呢”、“惠美成绩那么好,一定很可靠”。
毛利惠美心里升起小小的希望。
但投票结果出来时,她愣住了——班级里超过七成的女生,都把票投给了藤原瞬。
课后,她偶然听到几个女生聚在走廊尽头的对话:
“其实惠美也很好啦,但是……”
“但是风纪委员长要处理很多麻烦事吧?比如制止高年级打架什么的,总觉得男孩子更有威慑力呢。”
“是啊,藤原君运动那么好,真遇到什么事也能镇得住场子吧?”
“而且藤原君笑起来好阳光,看着他心情都会变好!”
“就是就是!”
那些话语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毛利惠美的心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性别”带来的无形壁垒。
“果然还是男孩子更靠得住。”——这句话背后隐含的偏见,让年纪尚小的她感到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甘的闷痛。
那天傍晚,惠美揣着那张代表班级投票结果的纸条,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讲述学校趣事,而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姐姐给她买的黄鸭玩偶,小脸埋在玩偶软软的身体里。
“怎么了,惠美?”毛利兰很快就察觉到妹妹低落的情绪,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让毛利惠美的防线瞬间瓦解。她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把竞选的事情、同学们的议论、还有自己那份隐秘的初衷和此刻的挫败感,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我明明也很努力了,我成绩比藤原同学好,跑步也比他快,我也愿意帮助大家……可是,可是大家还是觉得他更可靠……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她仰起脸,眼圈红红的,里面盛满了困惑和委屈,“姐姐,我是不是……永远没办法成为像你一样可靠的人?没办法让姐姐依赖我?”
毛利兰静静地听着,水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妹妹脆弱又不服输的小脸。她没有立刻反驳那些偏见,也没有空洞地安慰“下次会更好”。她只是轻轻抚摸着惠美的头发:“惠美帮助大家的心,是真的,不是吗?”
毛利惠美愣了一下。
“惠美想要变得可靠,想要保护姐姐的心,也是真的,不是吗?”毛利兰的手指轻轻擦过毛利惠美的眼角,“惠美做的所有努力,取得的所有成绩,都是为了这个‘真心’,而不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对吗?”
“我……”毛利惠美张了张嘴。
“就算全世界的人此刻都不认为惠美是最适合的委员长,”毛利兰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惠美心上,“但在姐姐心里,惠美努力的样子,想要帮助别人的样子,想要保护姐姐的样子——这些,早就让惠美成为一个非常、非常可靠的女孩子了。”
“姐姐……”惠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释然。“而且……”毛利兰微笑着,用指腹抹去她的泪珠,“惠美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呢?惠美最开始想当委员长,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向姐姐证明自己呢?”
没错啊。她最初的动力,那份最纯粹、最炽热的渴望,仅仅是“想要被姐姐认可和依赖”。同学们的投票,他人的评价,藤原瞬的存在……这些只是路途上的障碍,却差点让她迷失了方向。
她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偏见而动摇?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尺子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从那天起,毛利惠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