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这次过来,是想跟她大吵一架的,但真正开始的时候她又接受不了。
她明明对自己那么好,那么温柔,她怎么能说她错了?她怎么能把用在外面那些人的态度用在她身上?
谢境刚过来,璜绥便醒过来,一路跑过去便看到跑出去的谢琮。
她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谢境还在屋中愣神,谢琮却在大雪中离开。
璜绥管不了太多,一把拿过架子上的氅衣便追谢琮去了。
她的动作没能让谢境回魂,在争吵爆发之前她们都不知道这一切能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可她是谢氏的人,是谢氏曾经的家主,她出身氏族她不可能不为世家考虑。
但……面对的是谢琮,她……能怎么办?
璜绥追着谢琮到了马厩,拉住谢琮将她身上的雪拍干净便将大氅为她穿上。
“小姐,小姐现在下着大雪,有什么事咱们等天晴了再说好吗?”
谢琮听不进去,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可开口说出的话依旧激动:“我要回旬阳。”
“小姐现在……”
“我要回旬阳!”
璜绥点头:“好,我陪小姐回去。”
谢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谢府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就像她没有回来过一样。
谢埠这辈子的执念了了,原先都想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直到死,听到谢琮骑马离开立刻从床上弹下来:“这么大的雪她怎么能出去!”
随便套上衣服赤着足便往外跑,被心腹一把捞过来:“人骑马出去的,你多大年纪了?追不上让底下人去追。”
底下人也追不上,便是再好的功夫,跟一个多年行军打仗的比还是差远了。
他听手下的把鞋袜穿上:“她没说去哪?”
心腹摇头:“牵了马带了人便离开了,手底下人只管听令谁知道她去哪?据门房说,往北城门去了应该……回京城了吧。”
“这怎么也没人拦着。”
“便是您在那都未必能拦得住,何必为难下边的人。”
谢埠觉得不对:“这好端端的,不是回自己房里去了吗?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老家主过去了。”
谢埠点头:“然后呢?”
“琮小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出去了。”
谢埠心想,得!因为谢境。
一想不对,还是得过去看看。
在府里心腹没有拦,把这把老骨头扶上轿子便过去了。
谢境还在那,谢埠过去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姐你在那做什么呢,难不成还等人回来?”
谢境回过神:“她……跑哪去了?”
谢埠抖抖雪,进去:“出府了,我让人沿着京城到虞州这一路找,也给景那边去了信,不会出什么事。”
谢境听到谢琮出去了,抿唇:“别去京城找了……”
“那去哪?”
“旬阳。”
谢氏和权氏同朝为官,但虞州到旬阳可不算近,谢琮带人快马加鞭到了旬阳也将近子时。
谢琮没有回旬阳权府,而是往祖坟那边跑了。
大晚上的走到这里,跟着谢琮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着过来了。
这葬的都是权氏的族人,谢琮也是权氏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守祖坟的人见谢琮跑进去都懵了,这大晚上的……难不成真见鬼了?
看守祖坟的人碰上这事,拦拦不住不拦又不是那回事,干脆让人回去报给主家。
谢琮在权氏的祖宗中,精确的找到了权煜的墓。
权煜和谢圾夫妻合葬,虽然死在外面,但死后还是要回来的。
旬阳这边的族人过去给他们夫妻二人收敛了尸骨葬在祖坟。
谢琮长大后只要有空每年都来拜,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
权煜与夫人谢圾墓。
谢琮看到那几个字憋了一路的委屈都流了出来,她扑倒二人的墓碑上紧紧抱着:“阿娘我想你了,你回来。”
旬阳比虞州靠北,雪下得也比虞州更大,墓碑上面积了厚厚一层雪。
谢琮哭着把雪扒开,墓碑完整露出,谢琮报上去哭得身后跟过来的人都不敢上来拉她。
二十年了,权煜和谢圾离开快二十年了,谢琮仍旧放不下。
哭得狠了她干脆扑倒坟上去扒上面的土:“爹娘你们起来,我想你们。”
她口中说着让他们起来就好像是他们只是睡着了一样,璜绥见她去扒坟上前拉住她:“小姐别扒。”
谢琮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见权煜想回到两人怀中,想回到还在母亲肚子里一样。
祖坟里权府不远不近,在听说有人进去时就带人赶过来,但就眼前这情况看得她两眼一黑。